怀念一棵树
我们家有棵银杏树,曾经陪伴了我们34年
。
这棵树,是父亲从五七干校农场买回来的树苗,就栽在我家厨房的东南角。它和我妹妹同龄。
我们家乡的人,都叫它“白果树“。但它从来没有结过果实。奶奶说,因为这是一棵“公白果树”。
也正因为是棵“公白果树“,它逃过了被嫁接的命运,一直按照自己笔直的姿态恣意生长着,树梢直指蓝天!
它陪我们走过四季。
嫩黄的芽儿静悄悄来到枝丫上,给我们带来了春的消息。
白果树叶像碧绿的小扇子随风摇摆着,望着它忘记了夏的炎热。
晒谷场上,洒满了落下的金色叶片,一阵风吹来,翩翩起舞,告诉我们,秋意正浓。
北风凌厉,一夜之间,那伸向天空的枝丫上,银装素裹,白果树带着“瑞雪兆丰年”的祝愿给了庄稼人来年的希望。
这棵白果树还是棵指示树。
在县城上班晚上骑车下班回家的人们,从远远的西边看到白果树,欢快的想,再加把劲儿踏几下,就要到家了。
从东海边骑车贩卖海鲜到县城的人们,远远看到白果树,知道已经骑行了一大半路程了,心里充满了将要到达目的地的喜悦。
那些来小镇做生意的异乡客,有同乡来投亲靠友时,会指点着说,沿着县城往东的大路直走,看到一棵笔直的白果树,离小镇就不远了。
这棵白果树真的远近闻名呢。
可是,一条G15高速公路改变了这棵树的命运。
那个千禧年,成了我家白果树的“迁徙年“。
自从知道老家所在区域要拆迁建路开始,那些树木贩子就看上了我家的白果树。
一家人已经把这棵树当成了家庭成员,知道它离开家是早晚的事。
苗木贩子来来回回多少次,都被伯伯挡回了。心中千番不愿,万般不舍。
一家人会时不时抚摸着树干,仰望着树梢,说,34年呢。
我拿出相机,把这棵陪伴了我们34年的白果树和老屋一起定格在了2000年的春天里。
当白果树被起出装车的时候,我们跑过去,最后一次抚摸了它的躯干,也是第一次抚摸到了它的树梢。
老屋也拆了,我们住进了新家,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会想到白果树,它还好吗?它在哪个风景区装点着那里春夏秋冬呢?
我后悔,没有留下苗木贩子的电话,问问他,我家的白果树到了哪里?
也许,我们会在哪个风景区不期而遇,到时,我们还会认识吗?
白果树,我们想你,你想我们吗?
但我知道,家门前的这棵白果树,永远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