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林锡哑然,萧玉珩叹道:“我们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平安喜乐是多么奢侈的渴求,只是真正的完满那样稀缺,若是能够三生有幸,不妨莫要犹豫遗憾!”
林锡望着远处的天,那里黯淡的很,今夜没有月光……
林锡一夜未眠,他寻出许久不奏的长笛,笛声苍凉呜咽,在寂静的夜里,将心里不肯言说的秘密,倾泻出一地如霜月华……
林妱坐在房中,一双素手在一件藏青色长衫上舞动,衣领处一片小小的竹叶青,被她细致地藏匿在边角后面,不远处笛声清扬,沁入她平静的心,林妱一瞬间地失神,不小心刺破了手指,鲜艳的血滴一瞬间涌出,在昏暗的烛光下影影绰绰,她就那般就着流血的手指,将墨绿的丝线染红,绣尽所有的思慕,这竹叶她绣了多年,绣进她全部的骨血里,用剪刀将结边做好,她轻轻抚着那片竹,缓缓地触在脸颊上,竹是高洁清雅之士,本就不该去染那些世间的污浊,林妱就这样看着那竹,双眸黑白分明,深处的沉默,无人读懂……
红妆启程之日天降大雨,却没有办法阻断他们前行的步伐,折桂令众人尽然趋之若鹜,刻不容缓,林妱所带之物少之又少,陪侍也只有檀香一人而已。
“林姑娘不曾与兄长话别!”红妆问道。
雨水倾斜而下,林妱撑着纸伞,伞骨微微抖动,映示着雨势之盛,她不曾回头,微微抬起纸伞,目视着红妆言道:“既是要离开,话别有时反而牵强,便不必了!”
红妆闻言,便先行上马车,在车上与姣梨等人一起等待,林妱抬头看着不断的落雨,抬手折起一段被雨水打落的桃花,拂去其上面的雨水,握着伞柄,坚定不宜地向前走去,不远处的窗前,一位身着藏青长衫的男子眸色深沉,盯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女子走得缓慢却坚定,不曾留恋般地回头。
'哥哥,从前每当你远行,都是我远远望着你的背影,盼望着你归来的那日,如今我离去,便换做你看着我的背影,送我远行,哪怕一次,便就这一次!'林妱在檀香扶将着上车时,伞下的眼神因留恋而微微偏头驻足,却也是一瞬过后,便乘上马车,不见面容。
林妱只于马车行远后轻轻卷起一角窗纱,外面的雨仍在淅沥,她悄悄藏起自己的泪,让雨水掩住所有的悲戚,大雨也忍不得为她而泣。
林锡就这样望着她渐行渐远,桌上的信笺上,同样的二字写了无数次,却不知其他话要言说,窗外的马蹄轻扬,溅起一地的落雨,翻飞起深重的衣角,雨过天晴后,佳人已走远,深情难再付;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马车便就在这样的雨里行进着,只是雨倾之势愈来愈难遏制,丝毫没有要止的趋势,众人便寻了一处路边废弃的佛堂,姣梨便听闻传来一阵密集的追逐声,红妆等人亦然,姣梨也呵向车内,告知众人异常。
红妆便要下车,却有一人抢于她之前下车,红妆一时怔愣,却也紧接着跟随而出,而后便是玉面,最后一位的林妱则在檀香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众人只见一位衣衫残破,面色被雨水与污泥交缠,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费力地向前踉跄,而后面十数持棍家丁于后追赶,女子拼尽全力,却未注意到脚下的一处阻碍,被一块碎石狠狠绊摔,她在倒下的一瞬间,用尽全力用手抚住腹部,刚刚好倒在离红妆的不远处,红妆陡然一惊,那女子虽身量芊芊,腹部却异常隆起,分明就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女子早已因疲惫说不出话来,又经此一摔,几近全失知觉,就那般倒在雨中,红妆睁大双眸,浑身颤抖,征在原地,姣梨赶忙上前,缓缓地轻触红妆,雨水虽遮住她的眼帘,却遮不住她泛红的眼角,她毫无波澜地回望姣梨一眼,而后将手紧紧握住赤色剑柄,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道红色身影便已接近那数十个家丁,剑剑锋芒毕露,却也只是伤了他们,并未伤及性命,姣梨知晓红妆为何如此,立即上前助阵,萧玉珩与玉面也一同上前,那些家丁人多势众,却尽是些贻笑大方之流,不经几回便败下阵来,慌如鼠窜。
红妆的赤色剑插入地中,她轻轻倚在其旁,姣梨遮在她面前,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上的神情,玉面觉得有些奇怪,正要上前查探,刚抬步便被萧玉珩制止,示意她不要上前。
一旁的林妱在伞下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而后缓缓蹲在那女子面前,探了探她的气息,又转手为其把脉,眼神微微黯淡,玉面见此,赶忙上前询问道:“如何?”
林妱见状,只答道:“她还未到生产之日,只是经此劫难,怕是要立刻生育!”
众人一闻,皆是一惊,红妆已然整理好情绪,询道:“依林姑娘之力,可有把握帮这姑娘?”
林妱微微思忖片刻,看着红妆答道:“林妱不才,只看些病症,不曾替孕者接生过,只是这女子现状甚危,我愿冒险一试,只是需要一位助手,来一同帮我!”
红妆闻言,便言道:“林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愿助你!”
林妱笑道:“如此甚好,红妆姑娘心细,是最佳的人选!”
众人便都行动起来,萧玉珩将那女子抱起来,姣梨唤道:“萧公子,男子皆惧沾染孕者的不祥血气,不如交与我与令妹,将那女子扶入!”
萧玉珩并未回头,笑道:“众人皆惧,我却不惧,救人岂会首思祸福因果,若能救得这女子及其腹中胎儿,便也算是为所亲积福罢!”语罢便将那女子抱入堂中。
那佛堂里虽然残破,却也遮风挡雨,林妱言道:“萧公子,此处多有不便,但请回避!”
萧玉珩闻言微微颔首,却对着红妆的方向言道:“我便在门口守候,姑娘若是需要,只可唤我一声即可!”
红妆见状,看着那双灵动的黑眸,眼里浅浅颤动,而后避开他的视线,微微垂下眼眸,只向他行一小礼。
萧玉珩唇边带着笑意,也抱拳向她微微躬身,算是回应,随后便行出堂外。
女子极其虚弱,林妱在一旁准备生产的所备之物,红妆则为她拂去面上的污泥,那女子面目清丽,五官端明,唯有左颊上一道凌厉的疤痕触目惊心。
林妱问道:“姑娘,此刻我便要助你催产,这过程异常疼痛,你可能承受?”
女子已无多余的力气言语,只睁开眸子点点头,红妆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为她拭去额上的汗珠。
外面守候的人只听得堂内虚弱的喊叫声不绝如缕,红妆握着的手用尽全力,终于一声洪亮的啼哭声冲破雨际,想来生命的每一次诞生,虽值得庆幸,却更应感激,兴许一切转圜后回到原点,所有的恩怨情仇便都会云淡风轻。
林妱将小儿用棉被裹好,托红妆去寻些药食,她轻轻将小儿放在女子身旁,女子脸色早已毫无血色,她轻轻地看着她几近拼命与上天争来的骨肉,柔柔地在孩子脸上落下一吻,而后用力地握住林妱的手腕,布满血丝的眼角清泪不绝,林妱看着女子,眼神讳莫如深,女子紧握的手无力垂下,眼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紧阖住双眸,任泪水划过,积汇在那道伤疤处……
待红妆归来后,女子早已沉沉睡去,林妱也刚刚换下染满血迹的衣裙,坐在一旁休息,许是第一次帮忙接生,林妱也忍不住倦意,昏昏息下,红妆将东西放在一旁,替林妱掖好半掩的薄被,却不经意一转眼看见那竹筐里的婴孩。
佛堂事物有限,檀香便用装置杂物的木筐里垫上温暖的丝绒,给那孩子当摇篮用,那孩子还未熟睡,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这个对他而言还很陌生的世界,红妆轻轻靠近,嘴角忍不住勾起。
萧玉珩为她们送来棉被,害怕在这样寒冷的雨夜里,她们单薄的身子会耐不住这般严寒,刚走进便看到红妆双手背后,偏头望着那个小小的竹筐,他便止了步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缓,害怕惊扰了那个影影绰绰的背影。
红妆早已感觉到脚步声,心下疑惑为何那步子的主人忽的停了下来,那筐中的小小孩童却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味,突然小嘴一瘪,作势将要哭泣出来,红妆赶忙转身向身后的人示意不要出声,萧玉珩便就那样愣在原地,红妆轻轻地摇晃竹筐,平稳而轻盈,于是那个小孩童瞬间因这奇怪的感觉而破涕为笑,眯着的眼睛就像褶皱的新月,熠熠生辉,红妆就这样轻言哄着,摇晃着,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连微风掠过湖水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小儿很快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红妆站起身,萧玉珩抱着棉被立在那出,风尘仆仆的寒气萦绕在他纷乱的丝发间,他那白色外衫的衣角还沾染了鲜红的血印,在白衣的映衬下愈发清晰,红妆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萧玉珩便看着她笑,她这样发自内心的欣喜的笑为数不多,这次却是因他而笑,只因他一人,至于他个中缘由,无关紧要。
红妆就那样缓缓走到一旁,萧玉珩眼里的光芒便瞬时沉下去,却看到她遍寻一番,找出一件同是白色的外衫,然后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他面前,将白衫递上,“这是我初学做衣时的成品,本想为我师妹做一件便装,却因不熟练而制大了尺寸,见公子长衫尽受雨侵,又沾染血迹,多有不妥,若公子不嫌弃,便将此衣换上,也算是红妆感激公子多次相助之恩!”
萧玉珩接过那件白色长衫,丝质细腻,虽有放置恒久的痕迹,但却纤尘未染,他双手轻轻捧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竟连道谢也全然忘记。
红妆看着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炯炯的眉眼,不禁红了脸,便赶紧寻了个借口,快步走过,她偷偷地用手轻触双颊,希望指尖的凉意,能够消释脸上的羞意,萧玉珩望着仓皇而逃的红色身影轻笑,便踏着她走过的脚印,随着她的气息循了出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陡然张开双目的倩影,那双翦眸里有艳羡,有了然,有落寞,却独独不曾有过妒恨……
清晨雨过天晴,日光温柔恬静,一早便出去置办的红妆刚刚回来,正巧林妱也煎好补药二来,二人便一同进入那佛堂,却见只剩那筐中的婴孩嘤嘤哭泣,那刚刚生产后的女子却不见踪迹,二人皆是一惊,红妆环顾四周,在烛台旁发现那女子留下的一张字条,上用粗砚写就,笔体娟秀,“速归,勿念!”
不远处的集市上,一位戴着面纱的纤弱女子快步走着,她隐在一处折扇小摊后面,看着面前那处花红柳绿的小楼,无数男子在此处流连忘返,那个挺拔的身影也从那之中走出,仿若淤泥中的青莲,一身绝尘,却待你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你以为的那朵白莲浑身是刺,让你落尽一身伤痕,看不出痕迹,却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
男子似是注意到什么,收了手中的折扇,锐利的目光向她隐匿之处转去,她顿时一惊,赶忙将自己缩得更紧,男子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便又打开那扇,决绝地转身离去。
女子这才从角落里缓缓起来,她呆呆地望着小摊的数十把不同式样的折扇,手指轻轻抚着左颊上的伤疤,它就静静地待在她的脸上,永远也祛不走……
红妆等人在房中等待许久,便看到那女子缓缓出现,她手上拿着一把空折扇,还有一个逗婴孩的精致的拨浪鼓,红妆见女子的眼角还挂有未干的泪痕,却什么也没有问,只说了一句,“孩子在你走后便哭闹不停,想来应该是饿了!”
女子机械地点点头,红妆见状,知道诸多不便,便微微示意后走了出去,玉面,姣梨,萧玉珩也随即走出,林妱在檀香的陪伴下也行将走出,却在经过女子时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女子却好像视若无睹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婴孩的方向。
女子靠近筐篮中的婴孩,粉粉嫩嫩的小脸上镶着灿若星辰的双眸,她抬手轻轻抚抚孩子的小脸,她拿起那支拨浪鼓在指尖轻摇,她笑着哭,孩子却哭着笑。
她多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成长,为他织虎头帽,做舒适的衣服,纳合脚的鞋子,她将拨浪鼓放在孩童身旁,轻轻将手里的面纱盖在孩子的脸上,颤抖的手轻轻靠近那孩子脆弱的脖颈,她就那般看着,一朵花儿还未绽放,便败了,就连风儿,还来不及留住它的气息,便陨落在这尘世间。
她轻轻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双手紧紧捂住颤抖的唇,不发出一声呜咽,佛堂里的菩萨低低垂眉,哀叹这世间的每一处无可奈何……
红妆等人正在整备行装,檀香大喊:“佛堂,佛堂走水了!”
红妆一惊,蓦然回头,那佛堂燃起熊熊烈火,火光通天,直冲云霄,众人皆怔愣在原地,红妆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去便要救那母子二人。
姣梨拉她不住,便要一起同她一同追进去,萧玉珩止住了她,言道:“火势甚大,不可小觑,姑娘若是一同进去,红妆姑娘定会因担忧姑娘安危而自顾不暇,玉面,替我照顾好姣梨姑娘!”语罢便冲进那火中。
萧玉珩进入已危危欲坠的佛堂,红妆就伏在那装婴孩的筐前,女子早已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只空扇,上面只缠着一束女子的黑发。
萧玉珩赶忙上前,掀开那孩童脸上的面纱,那孩子脖颈上的掐痕异常清晰,他迅速伸手探寻,发现孩子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红妆却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呆在原地,萧玉珩见状,立刻拿起脚下的棉被,将女子洗漱盆里的水尽数倒在其上,然后披在红妆身上,随意打结固定好,抱起她便冲出佛堂外,他们刚出去一阵时刻,佛堂便不堪一击地倒下,熊熊的烈火燃烧不止,摧毁所有无念的生命,和一切不能言说的秘密……
姣梨就在门口焦急的张望,若不是一旁的玉面紧紧拽着她,她是一定要与红妆同入火海的,玉面又何尝不担忧红妆的安危,但她更加担忧萧玉珩,她知道,若是真的遭遇危险,萧玉珩便就算拼了性命,也定会护红妆周全,就在她与姣梨争执的时候,萧玉珩抱着玉面冲了出来,看着轰然倒塌的佛堂,玉面心中暗自庆幸,还好除萧玉珩有些许小伤二人皆无大恙。
姣梨则赶忙上前探看红妆,红妆眼神空洞,姣梨赶忙大声唤她,才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姣梨心里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担忧,红妆也仿若一瞬间回神,对刚才发生的事不言半分。
红妆微微扯出一丝笑容,笑道:“不必替我担忧我,让我一个人安静半分便好!”
姣梨虽忧心,却也明白红妆并非妄言之人,便微微点头表示应允。
红妆便一个人向前走去,一旁的林妱从始至终并未做任何反应,只是歇在一块巨石上,淡淡看着周围的一切,只是待红妆独行后,不易察觉地靠近佛堂一边,捡拾起一张因被风卷起而幸免于难,为来得及燃烬的字条,林妱吹走其上的灰烬,展开那字条,只见上方用血迹写就“缘因楼高,半生难见章台路!”
她轻轻品读,忽而想起那日生产过后,那女子偷偷询问她,那孩童身上所带的胎毒可有法子相解,她有心无力,想来从那时开始,女子便有了自尽之意,只是不曾想到,她会选择母子俱损,林妱虽不如红妆那样哀恸,那孩子却是她亲手带临这世间,又甚是可爱,如今这番下场,她也不免叹息,其实当日那胎毒也并非无药可救,只是这世间如此纷繁际遇,兴许选择离去,也并非是全然祸事。
她将那字条重新掷入火中,探听过秘密的人,总要将秘密烂在心里,只好毁了秘密,亦或是毁了那个知晓秘密的人……
红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她来到一处湖边,捧起一掌清凉纯净的湖水,将脸颊上肆意的泪滴尽数洒去,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湖边,忍不住地掩面哭泣,红妆在冷月仙居很少哭泣,每次忍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找个隐蔽的地方悄悄地躲起来,然后用力地撕下淋漓的伤口,彻底销尽后才愿见人,就连姣梨,也不曾见过她这般大哭的模样。
萧玉珩心里明白,红妆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她的心事,所以才选择偷偷地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便一路上不远不近地跟随着她,夜又近了,树林里十分阴翳,稀匿的月光也难以普照这片伤林,湖边的倩影那样纤弱,却坚强地令人不忍卒读。
他心中满是心疼,便不再犹豫,径直走过去,红妆见到来人,赶忙站起身,偏过头去,慌忙地擦拭去脸上带泪的痕迹,萧玉珩不着痕迹地从地上捏起一小把沙土,而后张开手掌,任风将他们吹散,而后找寻一个方向坐下,沉默不语,红妆小声地抽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萧玉珩却在此时开口:“晚来的林里夜色昏暗,风声呼啸,看不见悲戚,自然也听不见悲泣,红妆姑娘大可当我不存在!”
红妆闻言,仍旧沉默不语,却也背对着萧玉珩回坐在湖边。
萧玉珩自顾自的言道:“以前我的母亲告诉过我,如果你想要悼念一个人,就把一切想说的话虔诚地告诉风,让它替你到达想要去的地方,所以我每每悼念她的时候,就会告诉经过的风,拜托它替我守候。”言毕,他便阖上双眸,认真地,虔诚的辨别风的方向。
红妆闻言,也不禁阖上双眸,耳边风里的声音模糊却又清晰,她忍不住去倾听,倾听这片刻宁静的想念,她悄悄在心底告诉风,祝福那对苦命的母子,愿她们如她的父母一般,能够早登极乐。
红妆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如释重负,她不敢向后望去,她也不曾想到,萧玉珩一直在望着她的侧颊,随她舒展的眉心而缓缓地勾笑。
红妆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低声轻言:“多谢!”
男子闻言,笑道:“姑娘重展笑颜,便是我的福分!”他言毕后站起身来,将手递向红妆。
红妆见状,一瞬间的恍惚,而后便借他之力起身。
萧玉珩言道:“想必姣梨姑娘等待许久已心生忧虑,红妆姑娘也应尽快回去,林里虽景致清新,也莫要因留恋而忘返!”
红妆闻言,便也忍不住笑意,笑道:“多谢萧公子提醒,我这便清心寡欲。”
萧玉珩笑着请红妆行于前,红妆淡笑回一礼,而后向前走去。
萧玉珩微笑着看着前面的那道背着手,不断轻拂垂落枝叶的身影,他立在原地,听着风里那半句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如果你很思念一个人,便要说给她听……
作者有话说:有一处小小的细节,概括起来便可以是“执手抛尘辨风声,惟愿东风莫相侵!”你猜到是哪里了吗?
希望大家能够支持玉面红妆,毕竟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会有更多的力量写出更好的故事,如果说红妆是萧玉珩的光,那亲爱的你们,便是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