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汣月
从女儿呱呱坠地，我就像棵大树把她拢在树荫下。喂奶、换尿布、哄睡，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掰着手指头数，这些年里真正分开超过两天的日子，一共也就三次。每一次，都像在心上剜走一块肉。
头一回分离，是女儿一岁零两个月断奶的时候。婆婆把她接回了她的家，那天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我转身就红了眼眶。夜里躺在床上，伸手摸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才惊觉女儿已经不在身边了。手机屏幕亮起，是婆婆发来的视频——小丫头哭得嗓子都哑了，攥着奶瓶怎么都不肯喝，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我隔着屏幕抹眼泪，想冲过去抱抱她，又怕前功尽弃。那几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女儿哭累了蜷在奶奶怀里的样子。以前总听人说断奶是道坎，还觉得不至于，轮到自己才知道，这种揪心的疼，真是钻心刺骨。
前年，女儿上中班时，单位突然安排我去外地培训半个月。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我手心直冒冷汗。老公皱着眉头直摇头：“你走了，闺女怎么办？”他每天既要上班又要接送孩子，女儿还总跟他闹脾气。临走那天，女儿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我强忍着眼泪哄她：“妈妈很快就回来。”培训的日子里，老公怕女儿看见我更想妈妈，很少发视频。我只能在深夜里，对着手机相册里女儿的照片发呆，数着日历上的日子，盼着早点回家。后来才知道，女儿晚上想我想得偷偷抹眼泪，怕爸爸生气，硬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最近这第三次分离，不过隔着几十公里，却像隔着万重山。第一天分开时，我还能强撑着，到了第三天，听见同事聊起孩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正吃饭时，碗里的菜突然变得没滋没味，满脑子都是女儿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写作业。终于等到能去看她的消息，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半路上，女儿的电话打来了，听筒里传来她兴奋得打结的声音：“妈妈！真的吗？你真的要来？”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原来我们对彼此的思念，都藏在这些颤抖的语气里。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可当妈之后才懂，哪怕孩子只是离开身边一小会儿，心里都空落落的。这辈子，父母和孩子就是我们最柔软的牵挂。那些分离的日子，像一把把小锤子，敲打着每一个当妈的心。只盼着往后的日子，能把他们都护在身边，平平安安、团团圆圆，这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