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邹澍:我非常荣幸,这一次跟赵老师在 TED。最开始,你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个深圳的 TED?你是从杭州过来。
赵老师:因为其实这也是朋友推荐的,我们技术圈子里面的。就是由于他推荐了。
邹澍:然后您刚开始就觉得很好,就想来吗?
赵老师:那就来吧。
邹澍:来了之后觉得呢,是不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啊?
赵老师:我觉得这次讲者质量真的……我不是说我啊,整体的讲者质量真的很高。最喜欢、最期待的是最后一个,现在还没有开始,徐老师的那个《航海家》我特别好奇。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他现在好像还没有到场。
邹澍:哦,他来了来了。
赵老师:他来了是吧?
邹澍:那要不我们就录到这,你就先去。
赵老师:好。(开玩笑)
邹澍:整个在这个过程当中,您觉得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的,是哪些难点啊?后来怎么克服的?
赵老师:第一个难点,其实就是要把它给……第二个,实际上就是因为我发现……然后基本上可能就是要背嘛。很多讲者其实选择了背,包括这个翻页,其实是这个在导播台有人操作的。我其实没想到会这么的严格。所以更多的,其实带来了一种新的挑战。其实这辈子出去给的报告倒是不少啊,但是从来没有写过稿子。唯一写过的稿子就是以前……捣乱,这个写检查,得当着全班的面读啊。
邹澍:有没有找到一种那个时候写检查的感觉了?
赵老师:没有。
邹澍:这个过程你会享受吗?
赵老师:讲完了之后也有个简短的采访嘛,就问讲完之后是什么感受。我其实当时就说的就很满足,很 filling。TED 本身主题就是这个所谓的 ideas were spreading。就感觉确实跟彩排不太一样的是,在现场很多的观众会给你眼神的交流。我讲的就是我们自己团队做的东西,这个东西就跟自己的儿子一样,它是有感情的。确实是好像把自己这个花了很多心血做的东西,然后在这个场子里面去把它传播开了。
邹澍:通常来说,你有一件事情你很有感觉,通常 18 分钟是打不住的。这次是怎么能够做到?
赵老师:首先,第一个你帮了很多忙,组委会的很多志愿者也帮了我很多忙。第二个,其实本身今天的观众背景是不太一样的。我确实可能一般给的两个稿子啊,也都是比较偏技术向的。
邹澍:对。
赵老师:最一开始这个名词、那个名词,你怎么能让不同背景的人听懂?我觉得第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就讲这一件事,把这一件事把它讲透。其实我最后落在了,就是我们做的 LLaDA 和传统的那些自回归语言模型,它的训练模式到底什么样。我觉得这就够,这个观众听完了之后,他能回去继续思考点啥。
邹澍:今天其实是您还是有那种半即兴的,但是大多数讲者他根本就没这能力。
赵老师:我觉得第一个就是我这人可能……我在高考语文的前一天,才刚刚把所有的背诵默写给背了。之前所有的模拟考我都没背过,我都不写。然后第二个,如果有逐字稿,让我很机械地在背诵的时候,我反而比让我随便说更紧张。其实也是你昨天跟我讲的嘛,把大概的脉络记住,然后每一个点进去之后,就按照那个子模块里面该讲什么东西去讲啥。最后我觉得,因为其实这个东西它是我们日常工作里面会交流,我的嘴部肌肉其实是非常熟悉的,所以不会有特别多的磕巴。如果你今天让我去即兴讲一个我没有那么熟悉的领域,那可能对我来说就更大一个挑战。
邹澍:这次说的内容,两种人工智能的 AGI 的实现路径,一个你说的疯狂接龙,另外一个是自回归扩散、去马赛克的这种模型。这种模型你是怎么找到的?
赵老师:首先,就这个东西,我先要说一下免责声明啊,这个东西的原创我肯定是不敢这么讲的。那么其实首先也是看到扩散模型这种去马赛克的方式,在隔壁赛道,在图像上它确实非常成功。比如最近小红书上很火的那个 Nano Banana,这个虽然没有明确的,但我们大概猜测,它里面肯定是有个扩散过程在里面的。层层去造,去生成这个图像。所以那个时候其实我们在想,有没有可能用扩散模型来生成语言。这个事其实比较疯狂,因为语言是非常适合逐字接龙。我现在讲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从数学的意义上来说,其实大家归根结底,自回归也好,扩散也好,都要找一个叫 p(x)的东西。x 就是我们所有的数据,p 是一个概率分布。我们要找的是这个数据分布在哪里。比如说语言,它就是一种数据分布,图像也是一种数据分布。那么实际上就是说,在数学层面上来说,自回归是一种表达形式,扩散模型是另外一种表达形式。然后从数学意义上来说,扩散模型能够代表的那个 p(x),它的探索空间是远远大于自回归模型的。
邹澍:其实就相当于松绑了。我们以前你知道吗,我们的上台的动作,也是排好的,到最后形成肌肉记忆,就是我们有过这个过程对吧。
赵老师:太精确了。那我还是很感谢你今天没这么对我。
邹澍:没有没有。
赵老师:昨天你还跟我说手势可以再进一步地放开一点。
邹澍:也就是说我的算法模型也已经都变了。以前呢,我确实是这样来训练自己,训练我们其他的人,他们也因为这个拿了奖。但是后来呢,我改成另外一种之后更难拿奖了。他更自然了,但是呢别人会觉得好像这个动作没那么精准。但是呢,我会觉得听这种人讲话,我会更愿意听的。然后从这个之后呢,我就开始跟要去参加比赛的那种氛围,就好像有点分道扬镳了,我就开始走另外一条路了。
赵老师:松绑了。
邹澍:对对对。包括我教青少年,别人都教的是那个手啊,一定要怎么怎么样,站啊一定要怎么怎么样。
赵老师:对对对。
邹澍:别人来这就有些家长说,来你这你这学到东西了吗?就孩子挺开心的,怎么玩了一下就回去了。
赵老师:那家长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有高兴的,也有担忧的是吧。
邹澍:对对对,看认知。有一些家长就是说,哇,老师,你太难得了,这肯定是一个高手才敢做的事。有一些家长就说,哇,你怎么不像这样。包括我最近丢了一个单,他的公司要找一个讲 storytelling 的老师,然后就看了我在网上的视频。他说这个老师讲得太自由了,他们觉得这个跟我们的风格不太一样。
赵老师:不太一样。
邹澍:然后呢,我就找那个培训公司去说,我们要讲出这个自由,那要比你要那个东西要难。所以我觉得,这一次你是我辅导的讲者当中,还有之前所有辅导讲者当中,你唯一一个,你在赶最后一天你还说我这样即兴上去的。
赵老师:昨天那个西西其实也在说这个逐字稿一定要的,然后中间不能打磕巴。然后你过来就说,你这些都扔掉,都忘掉,不要再写了。你给了我信心啊,这个是真的。
邹澍:我们现在教学方法就是这样的。我再跟你分享一个就是,我是在因为我背逐字稿,我就忘词了在台上。因为那事对我太重要了。其实你依托于逐字稿,一旦忘词心里会很慌。其实刚刚我即兴的时候,也有两个瞬间我忘了我下一个模块是啥,但是我其实也很快就能接上。我就大概想想,哦,下面应该好像讲这个事。
赵老师:对,只要用 diffusion 的方式,都基本上都能接上。但你一旦说你都背好了,这一个字一个字把它背出来,类似于自回归这样,那我就觉得就会慌。你心里一慌,在台上一慌,我就完蛋了。
邹澍:对,其实我们在研究紧张感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点。只要你有对错,你一下子就会慌。如果没有对错,而待会还能改呢,这种感觉就特别爽。
赵老师:对啊,你可以能改,就大不了我说错,我再退回去,可以编辑的。
邹澍:对,甚至是,我们在脱口秀里面已经实现这种东西。我们讲了一个东西,抱歉哈,我们刚才忘了一段,然后又回头去重新说。不好意思哈,刚才那段说错了,然后然后,这时候可能人家觉得,这可能就是你 play 的一环。
赵老师:对对对,就自然一点嘛,所以它是另一种说话方式,很有意思。
邹澍:我其实特别意外的就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您讲的内容,其实对我的表达内容是有启发的,而且它是同构的。
赵老师:谢谢谢谢。
邹澍:一开始上台难免还是会紧张的,上台会上瘾吗你觉得?你还想再上吗?
赵老师:再有机会我觉得还会再上。
邹澍:通常只要上过这样的台的人,从此以后都会很想上台。我今年有一个大的计划,我很想在香港搞一个一年的时间来筹备的,也就像是 TED 的那种感觉的。但是,要讲你很专业的内容的,有点挑战的,但是我特别想做这个事。
赵老师:OK,支持。我们就期待以后更多的互动。
邹澍: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