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载着两个小孩穿过少人的街道,来到大马路。宽阔的道路车辆不少,陆陆续续看到同样载着身穿蓝色校服学生的父母们。
好久没来这偏僻的东湖路。五年前来过,这边的建筑物最雄伟数这三个地:增城卫生学院,新二中和一座绿景环绕的老人院。如今高楼耸立,多了不少商品楼,恍如穿梭在大城市,道路宽广,街道整洁。
交警吹着哨子,把我的思绪打断,我跟着前面的家长拐进走道停车。走进人群里,大女儿西西直奔她同学而去,小女儿则老老实实跟在我旁边。我望着她飞快的身影,念叨了一句,“书包不用带啊,跑了那么快做甚?‘小女儿噗呲地笑了,她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满面春风。我也笑起来,这猴子变的吧,急成这样,也不知道像谁?
我跟惠民姐在新小学的招牌处汇合。小女儿苏苏跟惠民姐的小女儿是同班同学,她们一边火热地聊起来,一边紧跟着大人走。
我们看看长长的三列队伍,思考着到底排在哪一列,四目对视,心有灵犀地一致选择了最短的哪一列,第四列。
喧闹的队伍,在高大的条纹衣服的喊话中,安静了些许。他指示着家长和同学们按年级排好,四年级的队伍中,靠近门口最长的一列,有序地一个跟一个走进去。
我跟彩惠民姐商量着,还是到隔壁队伍去,站错队了,还是及时调整为好,减少不必要的等待。
遇到许久没见的颖娟和她女儿雪怡,有大半年没见,亭亭玉立的,褪去了稚嫩,双眸明亮,脸蛋上泛着红晕和耸立着青春豆,她甜甜的话语,让我想起初次见面时,她是个瘦弱且腼腆的小女孩,总是羞涩地缩在妈妈身边,跟西西同窗四年,都不怎么长个,可把她妈妈急坏了,总是问我西西都吃什么营养品,长得又高又结实。
现在她长得比妈妈还高,我便让她帮忙找一找西西,自己也四处张望,搜寻着。人实在太多,长得高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的也不少,我只好搜索那抹茶绿的斜挂包。总算在一堆男女学生里找到她,我喊她过来,要进去了打新冠疫苗了,叮嘱她不要乱跑,她点头答应。
随着人群有序地进去,守在门外的三名老师,拿着温度检测仪,扫着进去的每一个人。由于我是两个班级(4,6年级)的妈妈,西西和她同学也混进四年级的队伍中。
路上,两个挺拔的女孩一前一后在清一色服装的队伍里,竟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颖娟脸烧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接收着异样的眼光。我们倒是挺淡定,劝解她别太在意。毕竟按班级进入就是分流一下,不要聚集而已。先后又有什么关系,没占用别人什么资源,更抢走别人什么机遇。疫苗是管够的啊,并不是所有符合年龄的都能打新冠疫苗,还要没感冒,没发热,没咳嗽,没其他什么过敏问题。
小女儿苏苏一紧张就想上厕所,轮到她打新冠疫苗时,她害怕地紧张起来,小声说“要去洗手间。“我安抚她,鼓励她,让她先打完再去。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针还没靠近就眉毛蹙紧。打完后,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鼻子酸酸地喊我,带她去厕所。
等我们从厕所出来,沿着指示牌去到等候区,一排排的蓝色胶凳坐满了学生和家长。我们沿着第一排往下找,好几分钟都没找着。一个美女工作人员让我们坐下,不要再走来走去,我们只好坐下。
我仍然四处搜索,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批,终于在树下看到那个壮壮的身躯和抹茶色的斜挂包。我拉着小女儿站起来,径直走了过去。工作人员只是看一眼,没有说什么。
四个小孩子吱吱喳喳聊起来,但都是压着声音,话语从口罩穿透而出,讲得又累又热。西西突然站起来说“要去那边找同学,我让她坐下,不能......,话都没说完,就被严厉的声音盖过去了,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子手握麦克风让同学和家长们都要站起来,我站起来后,发现那个背影不知道窜进哪里去了。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西西还是没回来,我也没看到她。但是我们必须得离开静候区,我让朋友帮忙先带小女儿出去。
我独自去寻找西西,穿行在一排排中,在走廊处又遇见了那美女工作人员,她示意我坐下,我没坐,但是没走动,就站着,眼神扫过一张一张女孩的脸,扫到那个拿麦克风的中年男子。我想起他,就是孩子们就读的小学的周主任,只是他一改休闲装,穿着西裤衬衫带着镶金边的眼镜,一时没认出来。
我像找到老熟人一样,快步走了过去,礼貌地说,“周主任,能用麦克风帮我找找西西吗?她是六二班的。”
他平视了我一眼,握着麦克风的手放了下去,我眼睛从他复杂的眼神移到麦克风上,又移到他严肃的圆脸上。突然,他对我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听得我一愣一愣地,当着上百号人的面前,他责骂道,”你怎么做家长的,自己孩子都没看好,你要好好检讨一下,作为家长,怎么去教育孩子,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地里乱跑。“
旁边的老师,见全场气氛紧张,小声地提醒比他矮一个头的周主任,让他先帮忙喊一下学生。连续提醒了两次,他依然沉浸在责骂中。
面对这样的责骂,我真是莫名其妙,在心里放弃了向这个所谓熟悉的人寻求帮忙。双耳听着他来势汹汹又句句带气的话语,双眼继续来回扫视所见之处。
在那棵树下,我看到熟悉的身躯和马尾辫。我大声喊,”西西,过来。“ 这一声平常的话语瞬间打断了周主任没完没了的指责。我让走过来的西西赶紧跟老师道歉,自己也诚恳地说“以后必定注意”,就匆匆离开,没有再看那张圆脸。
西西自知做错事,一路低着头,跟紧我的步伐。与朋友汇合后,西西依然很不安,我问:“她怎么了?”她连忙主动道歉,承诺道:“以后不敢了。” 我剐了她一眼,故作生气地说:“下次出门在外,再敢乱跑,必定狠狠打一顿,让你试试屁股开花的滋味。”她立马拍胸口保证,肯定不再再犯。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主动上前当了一个杀气筒,莫名撞在人家枪口上,被打成马蜂窝。
通过跟西西沟通才知道,那周主任已经提升为周副校长整整一年了。我那一声周主任得多招人家恨。即使后面是周老师,周老师的称呼已经无补于事。
这次的寻人事件,让我有了些复杂的情绪。人在江湖走,名利地位有哪有不重要的?以后慎言慎行,不然这样的撞板尴尬还是会时常发生。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屁股决定脑袋,这话是粗糙了点,但是很接地气,更是一针见血。作为一个校长,眼光得长远,容他人之所不所容,思他人之所不易察,为他人之所不能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