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清晨的雾色还未散尽,客栈的窗棂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一睁眼就对上了锦彦含笑的眼。
“等下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我备有马车。”不知为什么,今早起来我的心就有点慌。食不知味的吃了点东西,锦彦牵着我往外走。
我扶着车辕,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心口那阵剧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怎么了,是不是感染风寒了?”锦彦见状赶紧扶住我。
我摇摇头,指尖死死按着胸口,眼前一阵发黑。我心里知道这不是病,是血脉上的牵引。可是我是一块石头,能和我有血脉上的联系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五个了,锦彦和我在一起,那有事的只能是他们四个了。
是他们。
他们一定是出事了,而且危极生命的大事,才会让远在途中的我痛得撕心裂肺。我深吸一口气上车,官道上哒哒哒的马蹄声如同我的心跳,一阵强过一阵。
上帝一定要保佑,他们谁也不可以出事,谁也不可以。我们中途除了换马,没有作再多停留下。整整两天我们终于到了丰都,入眼的是一片迷障。还有好几个岔路,锦彦也难住了,不知道要选哪条。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心和它们沟通,四个从这里过的俊美男子走的是哪条路,四个岔路我投4次,你们不能给我投错。
第一次:第三条小路。
第二次:第三条小路。
第三次:第三条小路。
第四次:第三条小路。
可能很多朋友不知道这是做什么,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投石问路。但是石头的记忆很短,太久的它们也记不清。
我和锦彦往第三条小路走去。锦彦的寒冰剑悬在上空,泛着蓝光。一般的邪祟之物也不敢靠近我们,只能在外围做做吓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渗人。有疑惑的时候我直接沟通石头,就这样我们一路顺畅的到了锦州他们所在的地方。
跨进那座核心神殿的门槛,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血液凝固。只见中央祭坛上,锦天盘膝而坐,脊背挺得如同一柄即将折断的利剑,他双目紧闭,不停地往躺在地上的锦琦,锦瑜输送绿色的生命力。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没见锦州,我心急如焚。现在也不是打扰锦天的时候。
我开始用心沟通起石头,让他们带领我去找锦州。
“你先别急。你现在去也帮不了忙。”锦彦拉住我的手。
“你留下帮忙看着锦天他们,我去。”我的决择好像他再劝我我就真的会发彪一样的。
我顺着石头的指引来到神殿后面,四根玉柱拔地而起,每根上面都有巨龙盘悬在上面。里面烟雾缭绕,只有最中心的地方,锦州的身形漂浮在中央,已经形成透明。那个出发前还与我温存的男人,此刻他在那里,看着已经没有生命气息,我的悲伤瞬间淹没我的身躯,我的全部。与他在一起的一幕幕都如同刚刚发生的一样,可是他怎么能在这儿,怎么能?我黑色的头发霎时变成白色,我的眼角流出红色的液体。
鬼殿阴雾翻涌,鬼哭刺耳,阴邪之力直噬神魂。
他被幽冥之力缠缚,眼看便要魂飞魄散。
我不顾一切飞身上前,以自身神魂硬挡在锦州身前,如果舍弃自己性命,能够换回他,我愿意。
我将最后一缕生机渡给他。
‘锦州,再见了,这下我们不会再有来生了。山也好,水也罢,一身的骨血,都成烟成灰成空了。念想,牵挂在这里就结束了。再见了,再也不再见了。’我抬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他也透明,我也透明,我的泪从红色的液体到不存在的透明体。
我的神魂在阴风中渐渐溃散,却死死将他护住,半步不退。
就在我以为我将彻底消散的一刻,腰间的桃木符大亮,我与他掌心相触,那股至死不悔的守护之意,竟惊动了鬼城深处的生死本源。
阴阳之力骤然倒转,我们周身燃起涅槃灵火,焚尽阴邪,重塑肉身与魂魄。
本是我舍命救他,却因这一念至诚,引动天地机缘——
我未死,他亦生,两人一同涅槃重生。我本残破不堪的魂魄也在这一刻得到修复,丰都千年生死大道、幽冥造化,尽数化作我们共有的无上机缘,双双入体,血脉相连。除了我们境界都至尊圆满外锦州的异火也进阶成为混沌火种。可是我一袭白发仍旧是白发。锦州抱着我飞身而下。
看着我满头白发,他一遍遍地吻着我的头发“傻子,你怎么能这么傻。”他的泪滴落在我的脸上。
“丑吗?”
“很美,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他的下巴轻轻地磕在我的额头上。
“那你不能哭了,你差点就把我吓死,我都难过死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终于不再是那个毫无生息的他,不再是那个透明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