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每周例行去医院复查的日子,带好必备的物品出了门。经过小区门卫时,照例被查了健康码,量了体温,询问去向。检查人员的礼貌客气,增添了我心情愉悦能量。发动车子,打开音乐,享受着音乐和冷气的惬意向医院赶去。
到医院外的停车场泊好车后,背起包混入了匆忙的早班人流大军之中。匆忙的人们面无表情地快步行走在繁华而阳光疏影的街道边,迎着清晨的阳光一个个散发出朝气蓬勃的样子,我也散发出他们的样子。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时,看见一位老奶奶匍匐在路边,身上脏乱不堪,头发乱糟糟的,打皱的面孔可以判断她不下七十岁了。一只瘦弱到皮包骨的手里拿着铁皮做的小碗在身前摇摇晃晃的举着,另一只手的肘部撑在地上想尽力地把她们瘦弱的身体支起的更高点,好让她与匆忙的行人近点,更近点,也许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的小铁碗里的钱币变得多一点点吧。
朝气蓬勃的人们从她身旁经过时一样的朝气蓬勃,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行色匆匆,当我经过她身旁时,听到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准什么,虽然我没听清楚,但我可以判断出她口中肯定有“行行好”这三个字。我犹豫了一下想做点什么,但这个想法迅速被“在医院门口干这些事的人大多都是装可怜”的念头给打败了,我也迎着朝阳的光,匆忙的从她身旁快步走了过去,“是的,他们应该是老手了吧?”我内心这样想着。但走了大约快五十米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我逝去的奶奶,那满脸皱纹的,驼着背的,慈祥的,一手把我带大的奶奶,她怎么这么像我的奶奶啊,想到这里,心有点揪的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现在疫情形势不容乐观,这样的老人还出来,如果没有过不去了的坎,谁还会冒险出来在这烈日下匍匐着呢?我问着自己?我突然开始鄙视自己了,这让我想到了鲁迅笔下的《呐喊》里的麻木国人、《药》里面拿馒头去沾人血的老栓、《狂人日记》里的赵贵翁和《故乡》里的成年闰土,我好像和他们一样了。我的心被揪的痛了起来。但我还是朝气蓬勃的走了过去,迎着阳光和行色匆忙的人走在华丽的大街上。
进入医院,开始例行检查,抽血、验尿、测血压、测血糖、称体重,一系列科目完成后,我终于安稳的坐在了候诊的椅子上消停了下来。在抽血时,我注意到我的血有点暗,不像想象那般鲜红,我问抽血的护士,我的血为何有点暗?她说:“由于早上人活动少,血液在体内还没有循环充分,所以有点粘稠,有点暗,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我“嗯”了一声,表示了含糊的知道。但我真怕我的血就此会变黑的,因为我一直想着刚才公交站台上的事呢。
稍作休息后,我背起背包准备到外面吃早饭,来到路边的一个面馆里,里面很丰富,人头很多,一看价目表,高的有点离谱,也许是店开在医院附近的缘故吧,面条便宜的都要20元,一笼包子也要十几块,看着价目表我在犹豫,后面一个五十几岁的的妇女看我犹豫不绝,开始不耐烦的催我,回头看看她那油腻腻的满面红光的脸,突然对她也有了说不出的厌恶的感觉。此刻,我的心又跑到那个公交站台旁了。“二十块一碗面,一碗面要二十块”,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像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一样的念叨着,旁边的收银员看我一直没有付钱,嫌弃的看着我说:“快点,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我看看她嫌弃的面孔,竟也有点厌恶了,甚至也开始厌恶自己了,我决定不吃了。
退出面馆,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去那个站台看看,我应该做点什么。背着阳光,我快步向那个公交站台走去,二十块钱,应该够她一天的生活了吧!此刻,我也不担心自己血的颜色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