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已变得面目全非,现在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火苗,硝烟弥漫,湘勇们经历了这个不眠夜后都显得憔悴不堪,好不容易盼来的粮食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阿七靠在营房边上的大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远处的九江城,仿佛那是一座永远也进不去的城,内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敬畏,这场偷袭让战局又发生重大的转变,让本来就不明朗的战局又蒙上了一层迷雾,这场仗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没有人能预料,湘军又能坚持多久,阿七心里也没有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湘军变得越来越艰难,高层已经在向朝廷要粮,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饿肚子的问题也只能靠自己解决,也只能到附近湘军打回来的一些城镇,村庄去“借”粮了,说是借实则抢,多年战乱当地的男人已经很少了,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靠天吃饭,日子都是过得紧巴巴的,哪来的粮食借给湘军,看见湘军就像见了瘟神一样躲着。
眼看马上就是秋收了,城外的稻谷马上就能有收获了,阿七接到命令去当地的地主家买粮,拿到手的只是一张朝廷的借据,什么时候能付钱还是未知之数,没办法带了大壮还有几名湘勇硬着头皮就去了。
“你说我们拿着这张破纸就能借到粮食?”大壮看了看手中的借据疑惑的问着阿七。
“我看是悬啊,说是去借,还不就是去抢,待会到了地主家咱们还是客气点,实在不行再想办法。”阿七也只能摇摇头。
“我以前最恨的就是那些地主,想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教训教训他们了。”大壮得意的说道。
阿七也想起自己在财主家里的日子,也没少受欺负,内心也期待着能威风一把。
一群人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地主家门口,看着大庄园就知道这财主家还是有点实力的,门上大大的两个字:陈府,大壮下了马迫不及待的就是对大门一顿敲,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大壮围着围墙打量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其他出入口。又只好来到大门,继续敲。
阿七也来到大门,打量了一番,发现一个小小的缝隙,勾下身子往里面窥视,庭院还是挺大的,远远地看见一个老头躲在树后观望大门这边。“陈老爷,我们是湘勇曾大人的部下,今日奉命来看望您老,还望开门相见。”阿七大声喊道。
接着又从缝隙里观察,只见那老头还是哆哆嗦嗦的过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一会儿大门慢慢打开,老头露出头来:“请问几位军爷来此所为何事?陈老爷不巧近日染病,实在不方便见客,还请几位军爷改日再来。”
旁边的大壮一听就上头了,走上前来“我们大老远来见你家老爷,就这样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不把我们曾大人放在眼里啊!”
“不敢,不敢。”
还没等老头说完,大壮就推开老头,把大门也推开了,“今天我们来了,不见也得见,快去叫你家老爷出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家老爷商量。”
老头连忙退后几步,“那请几位军爷到大厅稍作休息,我去请老爷出来。”老头哆哆嗦嗦的说着。
阿七他们走过庭院,来到大厅,途中阿七观察了四周,这陈地主家谈不上多豪华,但是还是很精致,这算在当地应该也算是大富大贵了,家里家丁、佣人十余人,大厅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墙壁上有名贵的字画,阿七他们来到大厅坐了下来,佣人们端上茶水,阿七递过茶,喝了一口,也不知是什么茶,反正觉得还挺好,大壮在大厅里到处转悠,来到阿七身边说:“地主家就是舒服,今天非要吃顿好的才行,老子都饿了几天。”
这时老头扶着一个更老的老头,从大厅里面走了出来,坐在前面的太师椅上,打量了在座的湘勇说:“不知各位军爷今日来到寒舍有何要事,老夫近日身体不适有失远迎,还请各位军爷见谅。”随后打了一个拱手。
阿七走上前也回了个礼说:“在下是湘军曾大人部下罗统领门下哨长,赵傲林,此次前来,特向您借粮,这是朝廷的借据,请您过目。”随后递上借据。
陈老爷接过借据,仔细地看了很久说道:“近年来战事连连,庄稼也是欠收,每年都有人来借粮,确实没有什么余粮了,还请各位军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