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的妈妈

昨晚和我妈说,今年我经济比较宽裕,过年可以给她多拿些钱,可以帮她一起置办年货,50多岁的人顿时高兴得像个孩子,絮絮叨叨地说,不要钱啦,她和我爸有钱,让我把钱都攒起来……我看着我妈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个老小孩儿。近年来,我发现我妈越来越依恋我,一如当年我黏着她。

家里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听到什么新鲜趣事,也是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好像和我说了以后,她的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今天中午正在吃饭,我妈打来视频说:“闺女,我咋最近嘴疼的不行了,这是咋了,你说我是上火,可是都一个星期了,这火咋下不去了?”我说:“你喝点儿柠檬片吧,下火快。”她嘴里正嚼着饭,竟然站起身就往厨房跑,翻箱倒柜开始找。我爸笑说,你妈每次把你的话当圣旨一样,你妈现在的信念就是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突然很愧疚,面对一个这么相信我的妈妈,我有时候特别不耐烦。回想近些年,妈妈好像真的是如爸爸所说,什么也得请示请示我。这个事情只有我点头了,她才放心。

我妈好像成了很多年前的我,什么也想和我妈倾诉,不同的是,不论我的问题有多幼稚,我妈都是耐心作答,从未不耐烦。想起了10年前去北京解放路医院做嘴部疤痕修复手术,我妈日夜相伴,出院那一天,我妈说带我在首都逛逛,可是我的心情十分低落,拆了纱布照镜子,我发觉我嘴部的疤痕好像没什么变化,我妈很快察觉出了我的情绪,赶忙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伤心回答,你觉得我的嘴没整好,那个受伤的疤痕还是那么明显……后来,我妈安慰了我一整天,抓着机会就说,“我看整的挺好的呀!”“不可能整的和正常皮肤一样!再说了还有恢复期了,恢复一段时间会更好的!”诸如此类的话,她一直在重复。地铁上说,马路上说,公交上说,公园里还说……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得知我心情失落的原因后,她悲痛欲绝,不是因为女儿的嘴没整好,而是她觉得我不开心。我小时候我妈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我干啥也有心劲儿!

而我远不如我妈对我的耐性和爱心。近来总觉得她的问题幼稚,有时候甚至不耐烦地冲她发火,而她每次看我情绪不佳时,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敢发言,悄悄走开。又回想起了上个月去医院带她看病,她又安静又听话,我说干什么立马跟在我身后,当医生怀疑她有恶性肿瘤时,她害怕的像个受惊的小鹿,一直问我这该怎么办,后来又说,要不不看了,万一是恶性肿瘤也花不起钱,不能给你增加负担。我赶紧安慰,医生只是怀疑,又没确认,就算是,该看病看病,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听医生安排。我分明看到她长舒了一口气,瞬间高兴得像个蹦跳的小麻雀,好像刚才医生那些话她已全然忘记。我感叹幸亏陪她来医院了,有时候老人真的不需要我们儿女做什么,只是要陪伴和支持。后来做了穿刺后,结果是良性,医生说没事, 我妈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重复说,听上你就是对,你有文化,考虑事情周全,要不我回家一直害怕。我一时语塞,眼泪咋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着转,我无意间的一次陪伴,竟给我妈带来这么大的力量。

思绪又把我拉回到今天中午,我对着视频说,妈,别找了,我这儿有柠檬,有菊花,金银花,我马上给你送过去!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不用呀,你别跑了,我下午过你那儿去拿,哎呀,你看你这个闺女。可我分明看到我妈荡漾在脸上的灿烂幸福的笑容。

我立马穿上棉袄,骑上车子朝着我家的方向出发……

父母老了,诚如我们小时候的样子,需要我们做儿女的多多陪伴,有空常回家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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