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海里会比在土地上自由吧,虽说他是想把骨灰撒入大海,但他家里人还是在乡下找块土地给埋了。”
阿民和小丽站在海边,说着好朋友阿强的事情。阿强去年在家里因为忘记关煤气,中毒死了,在被发现时已经无法抢救。
“毕竟是土地里出生的人,长辈们一辈子都在土地里,勤恳的庄稼人只有土地才能安抚灵魂,落叶归根。撒在海里,只能靠岸,上不了岸,像什么话呢?活着的时候就不着家,死了也要做只连坟都没有的野鬼,他家人觉得不着调。”小丽说。
他们在城市中认识,偶然的遇见,偶然的相识,偶然的阿民和小丽谈了对象。阿强的恋人阿珍去年阿强出事的时候,公司正委派她去国外学习三个月,等回来时,葬礼已经过去了。
“阿强是个一直在路上的人,和他看到的、了解的事物一般,他试图那样去做,他觉得他一直都没开始。”阿民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他已经是那样去生活了,不停的遇见、相识、了解、分别,他的生活里没有过份的悲伤。很深的矛盾,只有在很长的过程中才能在某件事情上迎来最猛烈的爆发,很深的情感,也是在不断克服矛盾的过程中积累的厚实。人与人的相处,开始的时候总是新鲜又克制,热情又虚伪。他倒是熬过那些碰撞时疼痛,在他被人认可接纳的时,便挥手道别。我总觉得,他把生活看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冒险,就像……就像勇者斗恶龙那种故事一样,去到一个村庄,帮助人们做了些什么事情,这种故事里有谩骂、质疑、讶异、希望、感动,于是他在收获感动之后,疲惫又饱满的去往下一处未知的村庄。”
“他真是个好人,死的这么……这么不可能。”
阿强喜欢文字、音乐以及生活,不论它是热烈的还是黯淡的,他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调侃柴米油盐。阿珍则是务实的,她会计算每一笔支付,同时努力的赚取更多的钱,当下是一回事,未来也不能掉队,对她来说,生活是恐惧的。阿民和小丽对于他们能在一起这么久这件事,不止一次的讨论。喜欢是有条件的,能说出口的便是条件了,有条件的往往都不纯真,不纯真便会落入虚伪,而虚伪的往往都很短暂。爱是一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顺眼的感觉。
“阿珍说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脑子是空白的,在课室中昏了过去。她的同事们把她送去了医院,前几天还和他们谈笑风生,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昏倒了?后来醒了听她说这件事,公司也没办法,只问她要不要、能不能继续坚持上完课,她说可以。”
小丽一股怅然的说道。
“我问她,你怎么想的?难道阿强还能不让你去他的葬礼,见他最后一面吗?她跟我说,她醒了之后,就想马上买机票回去,但是以后呢?日子总得过下去的,活着的人总得把日子过下去,连同他的份一起过下去!他对生活几乎没有抱怨,他总是和我说,生活是活着的日子,快乐和悲伤是一起上路的,远方的希望是属于勇者的方向,却懦的自杀是冒牌的英雄主义!活着就必须面对,就不能逃避!”
“她很哽咽、很激烈、语无伦次,最后和我说对不起。”小丽轻声说。
“嗯,我们走吧。”
阿民说着把手里的雏菊揉散了,抛向大海,海风吹过,也从他身上吹走了什么。
“朋友,不要悲伤,每个旧世界的灵魂,都是新世界的孩子。”
阿民被凌晨五点钟半的闹钟叫醒,他在一家超市上班,负责水果区域的工作,需要早早醒来接收昨天值班人员订下的水果。
此时日月交替,温和的晨曦下,城市也正渐渐恢复脉搏,川流不息的车辆驶往各个路段。大货车轮胎压过马路的声音,急促的小轿车穿过街道的风声,出摊的早点贩叮呤呤的响铃声。炸油条的、煮豆浆的、摊煎饼的、蒸包子的、熬甜粥的、揉面团的、烤干饼的,各式的味道传进他的屋子,渐渐苏醒的他的知觉,心随着世界一起跳动。
挣扎着钻出被窝,带上一根烟去洗漱,刷完牙,清水抹了一把脸,毛巾擦干,抓一抓凌乱的头发,穿好衣服出门。
距离上班的地方只要走路十分钟就能到达,因为是公司在附近租的宿舍。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家长带着上学的小孩在摊上吃早饭,到了收货平台,忙碌的送货工人抽着香烟对照订单,搬送货物。
“嗯、今天的货量应该少一些,活动在两周后才开始,几十上百箱的苹果、樱桃,哦豁~有的搞咯……”
阿民年轻力壮、长得俊秀、性格温和,同事们乐得和他相处,就是工作上有些马虎,“差不多得了”,他经常这样说。久而久之,同事们便经常拿他调侃,“你老是差不多,以后讨媳妇、过日子是不是也差不多过过嘞,吃饱穿暖就行咯、”,“我!不结婚、不生小孩、对象都免谈!”他骄傲的说。
“反正现在大伙都这么干,我为什么不这么干?人家说的挺有道理的,用我现在的工钱,不要说半辈子,估摸一辈子都不能在大城市里有一块自己的地方,本来就不自由,结婚生活就更不自由了!”
“你这是怕负责任,小子,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男人的幸福就是要负得起责任。”
领导对他颇有恨铁不成钢的要求,一个好讲话的年轻人,做事挺马虎,但又没犯过错,有着蓬勃的朝气,却又流于世的想法。
“阿民呐,仔细做好每一件事情,就算以后你不在这干了,出去也是有好处的。”
阿民有着自己的计较,他觉得自己很年轻便已明白世界的规律,看透了社会运转的规则,他志得意满、神采飞扬、迫不及待的去指出、去批判、去改变、去……很快的获得并急不可耐的过上自己想象中的日子。仿佛他已经站在岸上,怜悯的看着潮水中的人群,伸出手牵引着人群应该前进的方向。
每一个自命不凡都是最平凡的事情了,他用自己的劳动挣来了温饱,吃饱了总得想点事情,而繁琐的工作领导不放心交给他。于是他有很多的时间去了解世界上、社会上正发生的现象,但毕竟人骗人也是社会的规则,尤其一撮人精心的骗了整个社会的时候,悲从中来。
他被骗的热泪盈眶、义愤填膺、怒火沸腾,这时候他又感觉自己是那么无力,他的骄傲很容易的被击碎,他什么都做不了,“难道我能准确的认出每个好人、坏人,然后好人卖的水果就打折,坏人卖的就涨价?”,他把他的忧愁说给阿强听,阿强只是笑笑。
他不明白,所有的表达都是为了让人变好,为什么总会有人使坏呢?“难道让我们变好,就是方便一些人使坏吗?坏人为什么也教自己孩子变好呢?”。
“你就不能想想自己以后挣钱干点什么?这些事轮得到你来操心吗?天大的事就给天大的人来顶嘛!”小丽说。
也许幸福和苦难都是同时坍塌的,也许各自做着认为正确的事情,在旁人眼里是莫大的错误,悲哀就这么酝酿出来。像个摆钟,从这一端到那一端。
小丽和阿民在同一家超市上班,她是牛奶商的促销员,记录每天的个人销售额,偶尔公司有优惠活动时会提早来上班,每当有大量的货品到库,她就去拜托阿民帮忙拉货,一来二去之下,便也熟络起来。
她拿一些临期牛奶在仓库里同阿民一齐分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有些赠品之类的带回去,“反正都送不完,有的顾客我不想送,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喝了,都是好牛奶,临期也不是坏了,记损坏呗、”
小丽家在山村,没有什么教育背景,也没什么资源让她奋斗,姐姐在22岁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好多次看着家里贫瘠的土地,它吃下了村子里多少人的一辈子,多少人也吃了它一辈子。一个人只能被环境塑造,一群人才有可能塑造一个环境。她得到社会上好心人的资助,但因为学习跟不上,家里也需要多一份钱去支付母亲的医药费,高二时便辍学去大城市打工。
她开始不敢和资助她的人说,觉得对不起人家。后来人家去找她时,她正在地里种土豆,顺便砍些木柴背回去。好心人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因为不读书了,所以不好意思吗?”
她用羞愧来掩饰委屈与内疚,怯生生的小声说道:“不是的,是手机坏了。”微低着头,眼底泛起一层光。
“那部手机坏了,我去深圳打工才换了一个手机,对不起……”
“噢、噢,没事没事,我以为你是因为不读书了,所以不好意思联系了,没关系的,知道吗。”,好心人沉默了一会,“这些木柴是要背回去的吗?我帮你吧、”
说着,他们一同回家。
晚饭是螺丝椒炒腊肉和从山上采来的野菜,她切着菜,一边说:“因为妈妈生病了,那时找人借的钱交的医药费,我学习也跟不上,家里也要帮忙干活,忙完家里的活以后,我就去广州打工了,但什么都不会,只能做服务员。”
“那你现在种完土豆之后,还是去大城市里打工吗?去打什么工的?”
“嗯,打工半年了,存了一万多块钱,等忙完家里的活就去打工。”顿了顿。
“大哥,等我把家里的钱还完,我再把你的学费给还上,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没事,不用的,不用的,家里还有肉吗?给我炒这么多哩!”
“嗯,还有的,大哥你下次过来就在我们家吃嘛,去外边吃还要十几块钱呢……大哥、你说……努力……有用吗?”说着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渴望的希冀满的几乎溢出来。
“嗯……努力一定会有用的,但努力的结果不一定会是好的,因为还要做对事情,做有用的事情,尽管这样,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不努力了。”大哥极尽温柔的说,他小心翼翼的维护这份渺小的信念,美好生活的希望,没有希望的人是过不上任何好日子的。
“嗯!”
吃完饭,临别时小丽去房里拿出一本书《起风了》赠与大哥,“两年前就想给你了,你一直没来”,送别时站在小土坡上遥望着挥手。
大哥在回去的路上打开那本书,第一页夹着一张卡片。“咦!”
拿起那张卡片在透过灯光,显示出一行字。
“迷雾中,有了你便有了光。”
有时你会流泪,但爱依然是生命中最好的事。
“后来大哥帮我联系了一份工作,去一家小超市上班,收银、理货之类的嘛,一年多时间。然后可能生意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房东涨了房租,老板就不干了,房东自己开了家超市,老板就把我介绍了过来。”小丽和阿民在公园的长椅上喝着冰啤酒闲聊。
“那你不去学点东西什么的?有一个手艺,以后至少能有份活干,学得好,赚的比现在多,还能自己做点啥。”阿民说。
“我也不知道学什么,啥也不会,也不知道哪里能学,只懂得超市里的工作。”
阿民沉默的看着夜晚,城市的灯光将星星遮挡起来,风拂过叶子簌簌作响,极细小的弯钩似的月牙映在耸立的高楼之间的空隙,夜空像一块幕布。楼宇方正的玻璃窗口忽明忽暗,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悲凉,那些大厦像是一个大棺材,其中分割出许多的小棺材,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墓。他只是每天做些事情,住在小棺材里,等待埋葬。“应该下不了土,墓地也挺贵的,连人带盒超不过五斤重,死了还被挖出来随手丢到路边喂狗,有点闹心。也不知道狗吃不吃火烤后的骨灰。”
他想的有些出神,不着边际。人生何似,为什么会有这么凄凉的夜晚?
路边环卫工人播放着《致爱丽丝》的洒水车开过来,将他拽回现在。
阿民回过神看向小丽,小丽也正看着他。
小丽的模样忽而可爱极了,扎着马尾辫,露出整个脸庞,黝黑的皮肤里透着一抹红,暗红的嘴唇间牙齿白的显眼,眉头皱起山峰,眼睛泛着朦胧,她年轻的面容上冒起一些汗水,像是一块炽红的钢铁在水中淬炼。
“你看你,都有点冷的抽鼻子了,送你回去吧,明天见~”
“切,你老爱说胡话,这么热的天,我也想回去吹风扇了,哼~”
午后阿强和阿民在一家冷饮店坐着喝饮料,等阿珍过来。
“哈哈哈哈哈,难得今天我们都有空,等小丽下班,咱们先去找点吃的,有一家牛肉店就很不错,新开的有优惠。”阿民说。
“听你的,阿珍过阵子就要出国学习了,说是三个月左右。这顿我请,给阿珍饯行了。”阿民问道。
“嗨呀~年轻人真客气~那咱们去吃潮汕牛肉吧,国外可真没这吃的,三个月也能馋个人哩、”
“哈哈哈哈哈、行啊”,说着,阿强的脖子被搂住,头往后仰起来,阿珍的脸出现在天花板,带着笑,眉眼盈盈的问:“你们聊什么呢?挺开心呀?嗨!下午好,阿民”
阿强眨了眨眼,“过几天你不是要出去学习了嘛,我们商量给你饯行,暂定是潮汕牛肉火锅,你想吃嘛~”
“好呀,我现在想吃一块提拉米苏,昨天才把事情给跑完,累死”,说着拉起座椅,坐在阿强旁边伸了个大懒腰,手托着腮,支在桌面上“吃完饭,我们去KTV吧,或者去喝点酒,去KTV也要喝酒,总之我想喝酒”,有一丝疲惫、一点慵懒、一种低沉的高亢,像只晒太阳伸展身体的猫,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
“喝酒嘛、瞧!我把相机带过来了,刚好可以拍照诶!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哩?”阿强笑眯了眼说道。
“这他妈哪里巧了!!你是蓄谋已久吧?我说你这么痛快答应我。”阿民大笑着拍桌。
“哈哈哈哈哈,你别管。现在就很刚好,阿珍你去外头站着来一张”
“好呀~”
刚下过一场晴雨,天空洗涤的纤尘不染,蓝的很干净,视野稍微开阔的地方,可以看见一座横跨半个城市的彩虹桥,因另一半还蒙着雨幕。商店的玻璃门窗透出一层薄薄的雾珠,将洒落的阳光聚集起来显得斑驳、璀璨,穿着制服的店员拿着玻璃刮子清洁门面,闷热潮湿的街道使他们皱着眉小声嘟囔,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的彩虹,汗水让衣服贴紧了后背。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阿珍站在行人道边上,神气极了。半截阳光映在她身上,左手在眉毛上遮挡太阳,穿着蓝边灰白色的短袖,右手插在浅蓝色的牛仔裤兜内,微微的向前欠身。温热的风绕过年轻的脖子,拨开背后的长发,发尾在空中扬起又落下,安抚着时光。她笑的灿烂无比,明艳动人,在尚未亮起的路灯下,在往来的行人中,在川流不息的车辆前。
“你真好看”,“你说过很多次啦”
“你真好看”,“我知道啦”
“你真好看”,“因为……被你爱着”
阿强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鼓起脸庞。
“你怎么突然回答的这么认真……”
阿强躺在村子里一处树木的秋千上,旁边是公路,摩托车过来会有一阵灰尘。
阿珍已经出去学习快一个月,他回来帮家里分担一些农活,稻子在过几天就要收割,向领导要了假期,提前回家。
这时夏天的尾巴,树上的果实有些已经成熟,芒果渐渐开始变黄,翠绿的杨桃也开始从中间变色成熟,粉红的莲雾、褐色的龙眼与参果、奶绿的红芯石榴、嫩绿的释伽果,它们同时散发出阵阵异香,公路边上有的已经从树上掉落下来,被车压过,炽热的太阳将它晒干,浓烈的味道混着泥土气息窜进每一个路过的人,等一场大雨将它冲进小水渠。
每年这个时候的村子都很开心,这家的芒果熟了摘下来,送给邻家及关系好的村里人,那家的莲雾能吃了,也是这般,“吃完再来拿知道嘛,每年都结很多,今年结的也很多,虽然不比前两年好吃,雨水少了点”,热闹了一两周,果实带来的热情才平淡下来,“啊、吃的话自己去树上拿呗,小心别摔下来,拿根杆子打下来也行,自己小心点”。
一块块稻田里的水稻也已经饱满的垂下头来,到处有蛐蛐和各种小虫子乱跳、瞎飞。如果傍晚下过一场大雨,田野的上空到处飞着蜻蜓,再晚一些,萤火虫也从草间、石缝中出来啦!蛤蟆也成群成群的出来觅食,路面上从不缺少不小心给碾死的晒成干的蛤蟆。
“阿强和城里姑娘谈的怎么样啦?打算要结婚了吗?在城里买房居住了吧?往后要是生小孩就是城里人啦~学学唱歌、跳舞,上电视当个大明星!不然学点画画什么的,当个艺术家~”,旁边坐着从自家拿出凳子纳凉的老大娘,扇着风对阿强说。
“哈哈,还不知道嘞、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阿强讲道。
“是啦,能好好过日子就是不错啦。现在做事也困难,你在城里做什么工作啊?照顾家里没,寄钱回来没有啊?谈恋爱都花给女朋友了吧?”,另一个大娘也问。
“工作勉强吃口饭嘞、都照顾的,我先睡会觉咯”,阿强随口附和着,即使他知道她们能把他的一生在嘴巴上嚼烂。
醒来时已经傍晚,睁开眼睛有点迷倦,打开手臂站起来拉伸一下身体。大娘早已打起了小牌,看他起来随口问:“睡醒回家啦?”
“嗯、一会上集市买菜做饭了。”
“咦,现在菜又贵咯~”,“可不是,只是昨天我去买一把小青菜又贵了两块钱哩!”,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便又聊开来。
阿强走回家准备烧饭。
阿强如他的小名一样,坚强是他对自己的肯定。旁人眼里,他又是个好人,一个独特的好人,浑身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热情,对生活却无比笨拙,哪有人随便对别人讲真话,诚实是对自己的,道理才是给别人的,他怎么忠实于他的表达呢?
“噢!我还没买菜呢!他们还有一会就回来咯、”,他把窗户闭上,转身离开,回来时已过了半小时,厨房有点怪味,不以为然,一边洗菜一边思索,外边的蝉鸣让他烦闷。
爱是一座恐怖的房子,他为之倾尽全力的花房。
“我们会有一个大的落地窗的房间,我可以躺在有阳光的地方看书,或者像现在这样,准备一顿饭,等待家人回来一样,等待阿珍。我爱她,她也爱我。还可以养一两只宠物,我不在的时候,它们能帮我照顾阿珍哩~虽然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能更加坚强呢!春天也会给我们寄送鲜花……”
傍晚的黄昏有时也有如晨曦一般的天际,太阳落下后的余温尚存,大地不像中午那样剧烈炽热,一切都温暖平静,这个年轻人迎来永恒的黑夜之前,生命里最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