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
我被暴力殴打。
我有时候连自己一起恨——
为什么能容忍这个家伙这么久,
能让他一次次对我做出过分的事。
几十年来,我都不敢放松警惕。
一直很紧绷,
因为我觉得生存本身就是种威胁。
殊不知,这种感官,
完全来自于家庭带给我的风雨。
穷人、匮乏的人,
给你的任何东西,都是标着价格的。
给你一分,就能加上情感的模糊价值,
美化成十分。
好像经过他们的手,
任何东西都成了无价的恩赐。
如果你成了,他们理所当然要分;
如果你没成,他们的继续支持,就是你的恩。
吵架时,他们就拿这些事指控你,
说你不懂事,说你欠他们。
其实,从小我已经帮了很多,
不怕苦、不怕累,只想让他们轻松点。
可他们从来都用自己的视角看所有的事。
我的努力,在他们眼里,
只是一种“自我感动”。
一个小孩,本该有童年,
却被逼着早早成熟,
在自我愧疚和外在洗脑之间反复碾压,
还要承担他们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情绪。
他们享受权力,也享受权力带来的情绪。
那些所谓的“付出”,
其实只是他们自我感动的戏码。
我恨他。
但我离开他之后,不会记,不会恋,不会欠。
他说:“和你同龄的人,谁像你这样?你不嫌丢人吗?”
我不觉得丢人。
跟我同龄的人都有自己的事,
我嫌丢人,就不回去了。
她死了,我也不会去看。
我上次告诉过自己——
我该回去了。
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