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图腾》与中国形象问题

得知了《狼图腾》这种尖锐激烈的争论以后,去找来了这本小说,认真的看了几遍。我发现作品当中描写的内容跟发生的争论之间,其实可以提炼出一个更高层次的问题。就是他们实际上反映了我们当下中国所处的特殊地位,以及所面临的相应的问题。因此我思考以后确定的论文的题目是《〈狼图腾〉与“中国”形象问题》。

我的意思是说《狼图腾》以及《狼图腾》的争论,反映的是中国当下的形象,就是说中国当前在世界所处的一种地位以及所面临的一些相应的问题。

首先《狼图腾》反映了一个生态问题,有不少研究者也从这个角度来肯定创作的意义。它反映了没有狼,没有我们一般观念当中的代表了邪恶的狼,恰恰会给我们人类的生存带来巨大的挑战。这一种非常现代化的思维,反映了人类的发展需要一种和谐的生态环境。这是当下国际领先的居先进水平的生态思维的一个成果。

《狼图腾》以及一些肯定他这方面创作成就的学者,意识到了生态问题的重要性,这岂不是也代表了我们中国作为一个整体,已经在生态问题上面所做的思考居实际世界领先地位。


《狼图腾》价值所在:

倡导生态观念

宣扬反抗精神

在历史和现实的夹缝中


这不是他的价值所在吗?争论是有意义的,这说明中国当下对于生态环境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是意义还不仅仅在于此。

第二更重要的是姜戎在《狼图腾》这篇小说当中,通过歌颂狼性精神强调我们中华民族,必须向这种狼性精神学习。我们民族血液当中太多了羊性、柔弱、顺从,缺乏狼的那种反抗战斗的精神。他觉得要由这种阳刚之气的狼性精神,来改造我们的民族性,我们的民族才能够进一步发展。


创作意图:

      并非是宣扬强者对弱者的任意屠杀,而是提倡中华民族应该具有狼性精神,对强权的反抗、霸权的挑战,追求的是平等、发展的权利。


作家创作的一个重要的意图,他的一个立足点,不是宣扬强者对弱者的任意的屠杀杀戮,像狼对军马的围歼那样。姜戎其实是在我们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深受西方列强欺凌,这个痛苦的历史记忆当中,来思考狼性精神对我们民族的意义。我们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深受西方的侵略欺凌,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怎么样面对这么一种强者的挑战?姜戎的回答是我们也应该具有狼性精神。也就是说他提倡狼性精神,不是以强凌弱而是对强权的反抗。

对于霸权的挑战,追求的是一种平等发展的权利。他在作品当中讲的很清楚,狼性精神看你怎么样学?学歪了就是法西斯主义精神,学好了就是弱者不畏强权的一种正义的反抗。看你站在什么角度。


创作立场:

        作者站在中华民族受欺凌的历史上理解狼性精神,从而创作出了《狼图腾》。


很明显姜戎是站在我们民族受欺凌的痛苦的记忆立场上面来理解狼性精神,理解狼的反抗战斗精神,对我们民族发展的意义,我觉得这是无可指责的。

我们要注意狼性精神学习的边界,但是吸收反抗战斗的精神,对我们来讲有种正面的价值。从这样的角度来理解姜戎对狼性精神的描述可以理解。他占据了一种道德的高地,他不是鼓吹侵略,而是强调反抗。对强权的反抗,对自由的追求。更有意义的是作品中还描写了主人公陈阵,他所收养的一条小狼。这个小狼在母狼被打死以后,只剩下一只被陈阵收养了,在它长大的过程当中跟陈阵,养它的主人建立了一种很复杂的关系,它保留了狼的天性。比如说聪明的适应环境。在烈日烧烤当中,它无师自通的挖了一个地洞找到了阴凉。它跟陈阵既依恋又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建立了一种很深厚的感情。

作品的最后牧民又搬场了,要把狼和养的狗一起带走,狗很顺从的跟着牛车走了,但是小狼死也不肯服从,它拼命的挣扎,最后它被脖子上的纤绳的一个绳子勒出了血。在这种情况下,它都是用自己的爪子拼命的支撑到泥土当中,最后被活活的勒死。也就是说它宁可死,也不愿意接受他者对它安排的一个出路,这是狼性的一个生动的体现。

但是它跟陈阵之间的一种深厚的感情,又展现了狼性的很丰富复杂的内容。也就说明在姜戎理解当中狼性精神跟人性之间,并不是完全绝对的水火难容,绝对的对立。在姜戎理解当中,人性可以吸收狼性的这种独立的反抗的精神,使得我们人性更具有一种健康的品格,而不是像羊性那样一味的顺从,听从强权安排。

我觉得这样的描写有许多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思考我们人性健康的标准,思考我们人的发展和自然之间的关系。作品最后是写到小狼死了,陈阵跟同伴带着小狼的尸体骑马奔上了山岗,在山岗上为它天葬,把天葬写得激动人心。写它被剥下来的皮像一面飘动的旗帜在空中飞舞,那是一种小狼的精神,是陈阵所理解的狼性精神的一种象征,它是富有人性的,富有美的意义。

当然作为一个艺术形象来讲,这是姜戎所理解的一条狼。也不一定仅仅是自然界当中狼的一种真实的写照,它是渗透了作者对狼的理解对中华文化的一种反思思考。人写动物很显然要反映出动物的本性,但同时肯定也寄寓了人对动物的理解,这样一种理解,实际上归根到底是人对自身存在意义的一种思考。它是一种文学的形象,所以我觉得第二个方面很重要。


创作背景:

      作者是在中华民族被侵略的背景当中,反思中华民族的民族性需要校正,去吸收狼性精神积极的一面。


要理解姜戎是在中华民族受侵略的背景当中,来反思我们民族性的发展需要有一种矫正。某种意义上讲可以吸收狼性精神的积极一面,要反抗斗争,而不是来宣扬对弱者的欺凌。

因此我们发现姜戎这种思考带有一种浓重的我们中华民族每一个子民都难免的悲情的历史记忆。也就是说,我们是在痛苦的近代史的记忆当中,来思考我们自己。我们中华民族的出路,带有某种忧伤沉痛的一种痛苦的经验。这也恰恰是我们当下中国中华民族所处的一个历史的境遇,也是中国形象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第三个方面,我想关于狼性精神的不同的两种观点,它本身也并不是没有缘由。主张对于作品的所谓法西斯主义思想的批判的这些学者,大概有两种考虑


对《狼图腾》法西斯主义批判的两种考虑:

中国需要韬光养晦,不断发展。

作品主题与世界大势和人类文明背道而驰


一部分人是认为我们要藏拙,所谓韬光养晦,你非常张扬的来宣扬狼性精神,对强权进行反抗,那不是招惹麻烦吗?招来强权对你的警惕围堵。所以我们当下不要像姜戎这样张扬的加以宣传,这是出于一种藏拙的考虑。

另外一种观点,我想是他们认为中国现在已经成为世界性大国,已经融入到当下世界的、社会的、经济的、文化的体系当中去。要遵守大国应该承担的责任,你不能老是以痛苦的历史记忆来张扬,说要反抗强权列强的一种侵略,这样只能引起跟强权的对立,你要进入到这个体系当中去,要跟它取得某种协调平衡,所以不需要再来过分的张扬反抗意识。

这也是我们当下中国在世界上所处的地位,引起一些学者的反思所提出来的一些观点。但是我觉得这种观点虽然有他的道理。但问题在于我们中国当下处在一种尴尬的地位,已经成为大国,但是还不能不足以制定世界的规则。你已经成为一个大国,但没有强大到能够参与制定世界游戏规则这么一种发展水平。你片面的强调要顺从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肯轻易的发出自己的声音。它的结果会怎么样?对我们的发展并不是有利的。

不打破现存的世界秩序,但同时发出我们的声音,又展现出一个世界大国的风范。如何来实现这个目标?正是我们当下中国人要思考的一个重要的问题。在这个方面,我觉得姜戎的《狼图腾》这部小说,他强调健康的,积极的吸取狼性精神,使得我们民族性变得更为健康。


《狼图腾》意义:

      汲取狼性精神积极的方面,让民族性向着更为健康的方向发展。


在处理跟世界的关系当中,这一种策略或者说思考具有一定的意义。这个作品这方面的意义也是值得我们肯定的。无论是关于生态思想,已经处于世界文化发展的先进水平,还是从痛苦的历史记忆背景当中,来强调要恰当的吸取狼性精神的有益的营养,第三强调跟世界的那种对话,可是与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并不矛盾。这三个方面结合在一起,它就反映出我们中国当下的国际地位以及所面临的问题。这就是我所强调的《狼图腾》与中国形象问题。

提出这个问题,肯定首先是我读了这个作品,有一些审美的想象,同时又拜读了相关的评论,发现存在这个争议。在这个争议当中,我找到了自己对作品的理解,同时可以对这些争议作出回应,就找到了这么一个角度,提出了中国形象问题,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理解。


《狼图腾》的启示:

让历史的记忆面向未来,使之成为民族振兴和发展的内在动力,而不是一味地沉浸在悲情记忆中,滋生出一种自我封闭、自我束缚的消极因素,走不出历史的阴影。

现实的谋划,则要贯彻历史的观点,要牢记中华民族近代史上的屈辱,但同时又能以一种自信自强的开放的姿态走向世界。


这里的启示意义可以归结到我们在考虑我们中国当下所处的地位,以及迎接我们面临挑战的时候,我们既要牢记自己的历史教训,同时也应该有一种自信的、活泼的姿态面向世界。以一种创造性的实绩能够尽快的从我们痛苦的历史记忆当中走出来,从这个阴影当中走出来,自信的阳光灿烂的面向世界,创造我们美好的未来。

我上面讲的当然是最后结果的一种学术的表述,但其实它是一个过程的结果,这个中间我进行了长期的思考,因为不可能一下找到《狼图腾》以及相关的争论和中国的形象问题。但是我了解了阅读了作品,感受到作家的一种艺术想象以及所进行的历史思考以后,结合相关的评论,从不同争论当中,我感觉到这涉及到中国当下的处境问题,所以最后才找到这么一个角度。


《〈狼图腾〉与“中国”形象问题》研究过程:

长期思考→结合评论→找到角度→明确中心→整合问题→明确论题逻辑


把他的作品以及相关的争论与中国的形象、与中国当下所处的历史地位联系起来。当这个中心明确以后我就找到了论题,而到论题明确以后,它本身又有一种逻辑力量,指导我进一步去思考具体的内容。比如我发现生态的问题,发现中国人在思考历史痛苦记忆的时候,往往有种悲情意识。既表明他对强权反抗的合理性,同时也透露出我们总是带着这种心理的阴影,来思考当下的现实面临的挑战,同时又想到这种不同的争论当中,他们有自己的意图,但这个意图本身同样是值得我们进一步反思,并不一定非常有道理。

与姜戎的思考联系起来,我们也许可能对中国当下所面临的问题理解的更为透彻一些。找到这三个方面,就是在我明确的这个论题的逻辑指导下,所进行的探索取得的一个成果,就形成了我这个文章一个完整的内容以及相应的逻辑。这是一个探索、思考、研究的过程,是通过这个思考寻找合适的角度的过程。

我再补充一点,这种思考是需要相应的知识储备的。首先我必须了解当下中国所面临的问题所处的国际的地位。了解这个方面才能够从《狼图腾》作品的描写以及相关的争论当中发现跟中国当下问题的相关性,把它联系起来来表达我对《狼图腾》的理解以及对关于《狼图腾》争论的一种基本的态度。没有这一方面的知识,你无法发现这个问题。所以问题不是自动呈现的,它是有准备的探索的一个结果,但是这个探索结果肯定也相当的艰苦。

(备注:文章中的“我”是陈国恩教授)

吴让之·唐·钱起·江行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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