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喝水,喝不下去。”
“不能喝水喝不下去是吗?”
“嗯。”
吐字含糊不清,小乾费力得想要听清妈妈在说什么。他永远也想不到这是他和自己母亲的最后一次对话。
2021年10月14日凌晨三点,小乾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呼吸张合的嘴巴渐渐没了动静,心急得去用手上下抚着母亲的胸口,一心想捋顺这一口气。
突然母亲面部狰狞,嘴巴向下裂开,喉咙里发出卡住一样的呻吟,只是眼睛一如下午一样虽然睁着但是浑浊不堪,没有神采。
医生办公室,灯亮着却没有人,小乾越来越慌,突然看到医生值班室,跑上前去敲门,等医生慢吞吞的打开门,满脸被吵醒的不满,小乾顾不了那么多。
“大夫,快来看一看,我妈妈她快不行了!”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没有呼吸的动作。
冰凉的听诊器触碰着母亲不再起伏跳动的胸口,随后大夫摸了一下脉搏,转过脸来对小乾说。
“你们衣服买好了吗?”
小乾满脸的绝望隐忍着哽咽努力使语气平静。
“我妈是不是没了,我爸已经联系了。”
“好的,再等一下。”
寂静的病房里小乾和大夫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病人。
大概五分钟时间,大夫又举起听诊器。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来把衣服穿上。”
“喂?”
“我妈走了。”
“嗯,行,我知道了。”
。。。。。。
“我现在去开车,你先用被子把脸盖上。”
“衣服怎么说的。”
“我知道,我跟人家联系了,怎么也得早上。”
“早点来。”
“你给你舅那边打电话了吗,赶紧打一个。”
挂掉电话大夫开口问道。
“怎么说的?”
“已经通知了,要早上才能来穿衣服。”
“早上,身体估计就僵了。。。。。。早上也行,有很多晚上走的都是早上。”
一时间,病房又陷入安静,突然大夫又开口了。
“你今年多大了?”
“做什么工作?”
“。。。。。。”
小乾知道大夫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太难过,但此时他的眼睛和注意力全都在母亲的身上,含糊其辞的回答,大夫走上前拔掉了输氧管,抽出一张纸递给小乾,“让她闭上眼睛吧。”
小乾接过纸巾,颤抖的双手轻轻抚上了母亲的眼睛。
“你把出院记录和诊断书给我,我去给你办死亡证明。”
大夫走到门口,回过头。
“别太难过,这种病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是解脱了,你要看开。。。。。。如果害怕,你可以去找我。”
小乾心不在焉的点着头,等大夫走后,小乾默默走出病房来到应急通道,点起一根烟,拨出了舅妈的电话号码。
“舅妈,我妈走了。”
“什么?”
“我妈走了。”
“怎么回事啊,到底还是没有挺过去。。。。。。”电话那头舅妈哽咽的语气戳着小乾的心尖。
挂掉电话,小乾眼泪终于没有止住大颗滚落了下来,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号啕大哭,而是隐忍着,努力克制崩溃的情绪。
呆呆得走回病房,搬起凳子坐在了母亲身旁,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小乾又哭了。
“妈,我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让你娶到儿媳妇呢。。。。。。”
六点半,小乾的爸爸来了,走进病房看到小乾坐在病床前发着呆,又退出病房,拨起电话联系着后面的事情。
小乾不曾见过他爸爸流泪,即使去年爷爷病逝,小乾也没有看到过,或许在人前。他一向坚强,以前一家三口日子再难,吵架再多,他依然是家里的顶梁柱,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小乾的爸爸变了,不再回家,不再想看到小乾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