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份

                       

      春花儿,正如她的名一样,她是这赵家屯的村花。时值破瓜便显出点的俏丽不俗,渐值花信便出落的绰约风流。到了待嫁的年岁,她成了这十村八疃的凤凰,说亲的队伍把她家门槛都跴矮了两寸。

        所谓:无婚不骗。赵富贵花了重金聘了位金牌媒婆。在王干娘放大镜般的嘴里,赵富贵的身量硬棒高大,家底殷实。当然,以赵村长公子的名声,王干娘稍微的夸大,在二老耳里显的也还恰如其分。

      两匹骡子一头牛,赵富贵抱得美人归。接亲那天,二狗子、三老鼠、五蝇子这帮败兵——吞口水的主儿,在宴席上借着赵家的酒,败自家的火,那叫一个得劲儿!

      七年晃过,赵富贵袭了村支书,饭局不少,胆子也噇壮了。

      回家,赵富贵靸着拖鞋,摊在沙发,乜眼,回味晓红那刚入社会的胴体,宾馆里的那团粉扑扑,光是想想,他的“大哥”就站了起来。在下午,赵富贵作了不小的心理斗争,在那长达一泡屎的时间,他悟出真理:“时至中年,男人需要激情”。成家以来,他和她的感情一向平稳,很少绊嘴,但他对她的激情却由盛转衰,可是晓红的嫩唐僧肉让他返老还童了。

      春花安顿好小的,侍候完痴呆的老的。下了楼,春花道:“事儿了了?”,富贵魂归现实,神一愣,瞥一眼春花道:“了了”,春花不知说什么,支吾一声:“哦”。春花从沙发上顺手拾起富贵刚撇的涩渌渌的袜子,又使另只手去抽 压在富贵身下的夹克,“别个身!”春花说,富贵欠起屁股,画了个圆,还半硬的“大哥”迎着春花的肘,顶一下。春花的久旱,就像冬天使人向暖,一碰点光,不用过脑,便一溜撺进光。春花一把抓住它,手头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机敏。富贵还半硬的“大哥”被春花一握,彻底软了,像条浓鼻涕。富贵正正神,用手扫开春花愈握愈小的拳,“累了,洗个澡,睡个安稳觉。你忙一天了,拾掇拾掇睡了吧。”富贵站起来,边走边说,进了浴室。富贵一觉到天明,他老久没这么爽过,这新的一天都跟着沾了光,通透了许多。春花面对这大好的机会,却扑了个空,这一宿比以往可更难捱了。

      这天二狗子作为村会计进富贵家,清算账目。恰这几天里春花扮了起来,护肤、美甲、香水、新衣,样样都上了个遍。这新气象没勾起富贵哪怕半点儿兴趣,倒燃起了二狗子的死灰。先前,二狗子也不是没动过歪心,但以他的手段,就像蚊子叮亮钢板,白瞎。现时不比往日,春花心气儿不高了,碰上二狗子的几句美话,便意马心猿。再一接近,早锈空了的钢板,瞬间透了。二狗子乘胜追击,在她耳畔订下日子,第二天她乖乖就范了。

        之后的日子,富贵经历了晓红、晓蓝、晓黄的紧致温润,变得精神抖擞,焕发出第二春。春花在二狗子的往昔温存中,同样春风满面。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登对,让人眼馋。

      二狗子犯了赵富贵的病,不多久,他脑颏里春花的圣女模样变了形。那经年累月在他脑中艺术化的春花塑像,在第一张房卡时便裂了;第三张连立着都费劲了;第九张时,他厌了,无趣,老套,松垮。他不再乐意见她,偷偷摸摸的,更抗拒。他和她短暂的感情,吹了。

      三老鼠嘴也馋了,在二狗子的撺掇下 一招入了港,二狗子很得意,庆幸春花这狗皮膏药贴上了三老鼠。半个月前,二狗子把那峥嵘过的老房间号发给春花。春花扮上,等着,出现的是富贵手下——村小组的组长——三老鼠。二狗子在门外守着,竖着耳朵听动静,怕出岔子。“我…三老鼠…七年…我…我…”二狗子听见,春花本想炸毛,听到这,便上下打量着三老鼠,心想:“芝麻官也算是个官,心迹表明也可爱,二狗子也算良心,知道我不乐意没地位的,依了他,差点就差点儿,是男人就行。” 一根烟的功夫,里间传出“哼哧哈嘿”,一响就是几十年。二狗子去了,三老鼠续上。

      三老鼠去了,五蝇子接棒。一棒接一棒,人人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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