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玄关的储物柜前翻找雨伞，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纸盒。拽出来一看，竟是一台包装完好的净水器，塑封膜在顶灯下泛着崭新的光泽。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掀开盒盖，四个独立塑封的滤芯整整齐齐嵌在泡沫托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我坐在地板上，把记忆翻了个底朝天。那应该是女儿上高中时添置的吧，掐指一算，少说也有十二三年了。它竟一直沉睡在杂物深处，连包装上的灰尘都积成了毛茸茸的一层。前年刚换过一台新净水器，此刻想到那笔重复的开销，一阵酸溜溜的惋惜从胃里泛上来。
可转念又释然了：新买的那台，滤芯刚好用到最后一个。虽然老款滤芯的卡口尺寸不太一样，但只要把旧机子重新启封，这四根滤芯就能物尽其用。四舍五入，也不算浪费。
我拆开一根滤芯的密封袋，对准接口旋紧，“咔嗒”一声脆响。接上水龙头，放掉头两壶泛白的初滤水，一台沉睡十几年的净水器里装入洁净的自来水，幽幽地泛着蓝光。
晚上洪先生推门进来，外套还没脱，就瞥见厨房台面上那个新净水器。“咦，怎么又买一台？”他摘下眼镜凑近看。我眉飞色舞地讲起今天的“考古发现”，像捡了宝似的。
他听完，却伸手敲了敲滤芯外壳，眉头一皱：“放太久了，活性炭早就失效了。”
滤芯也能过期？我不信邪，立刻掏出手机搜索屏幕上赫然跳出答案：未拆封滤芯保质期通常为一年，超期后吸附能力衰减，甚至可能滋生细菌，失去净水作用。
我盯着那四根崭新的“老古董”，一时语塞。原来不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而是一场温柔的误会。没文化，连节俭都节俭不到点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