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苏的一封信——暗地趔趄

苏,下午好。

该怎么说起呢,这一周的时间里,空白而动荡。好在,我给你写信的时候,已经是平静的。

还记得吗,苏,你说过,如果自己真的难以选择,那也没关系,上帝会帮助你作选择。就如你说过,只要人在,就会有选择,就会有出路。我现在,或许是等上帝帮助我作选择。

去自己喜欢的城市,是多令人欢喜激动的事。可是苏,我想或许是我的能量又被消耗掉很多,现在的我竟然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开始这新的旅程。我对自己很失望。另一方面,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在这城市,我终究是逃离,而不是坦然离开。是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在这里停留许久,却什么也没得到。就像一个在一段感情里索要的孩子,任性而不懂事。这固执,令人好笑又同情。可是我早已不是孩子,苏,这才是令我最难过的。我犯下的错,吃过的苦,受过的难,都是因为我的自我选择,我只能自己承受所有。你说,成长从来不是容易的事,更多时候,那代表的是经历伤痛。

也许这些波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非坏事。它们让我经历,让我疼痛,而后,会让我清醒。我一直觉得,是我混沌太久,所以才久久看不清方向和自己的路。就像在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踩下来,不时打了趔趄,不会摔得头破血流,但一直心惊胆战地摸索着,一边厌恶路太难走,一边希望快点天亮或是看到光。

苏,我快厌烦了自己这种状态。你说无所适从,是对自我的不肯定,也是对外界包容性的否定。这是我的错,世界这么大,岂会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这座城市这般大,怎么会不给我希望。只不过是我没有把握好自己的需求度,我不应该苛求,对自己也好,对外界也是。苛求,是一个极度索要的过程,不被满足,便衍生愤恨,怨怒。想要狠狠回击,却忘了我只不过一具肉身,渺小弱势,冲撞后倒下,连回声都不会有。所以呀,最有力的回击往往是无形的,就像石缝里的花草,我们看不到它从石缝里蹦出来那刹那的力量。

知道厌烦也是好事,这更接近改变。人一旦厌烦某样事物,便会寻方设法去抛离。

有选择,是令人高兴的。我之所以会忧虑,不过是因为不懂取舍,以及,害怕冒险。还是难过呢,苏,我曾经是那么热衷于冒险的一个人,而现在,我却害怕它给我带来风险,我似乎忘记,它也可以给我带来宝藏。

苏,你说过,年龄越大,选择愈加重要,因为连自身都不敢保证还剩多少重新再来的勇气。我真正害怕的,不是容颜的苍老,而是那些本质的东西。我害怕那些存在于本质里的东西也终有一天会变得模糊,不再重要。那样的话,我便不再是我自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崩溃瓦解,因为我已找不到我自己。

我还是抱积极态度,因为这一关之后,我想我会平缓下来,至少不会继续动乱。平缓下来的时间,我会加紧修复自己,对外对内,我都应该保有良好状态。

再见,苏。

你的朋友,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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