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礼

秋日的上午,天气清和,林薇慢悠悠地晃出门买菜。这个月初,老妈宣布把日常买菜的任务下放给她了,自己光荣退居二线,不再操劳琐事。

林薇接下这个任务后,第一时间加入了附近几个蔬菜水果肉类日鲜店的客户群,每天盯着群通知报名参加各种团购,然后按着通知时间直接去店里提货就行了。不用漫无目的挑选,不用来回比价,省心省时,菜品新鲜又划算。

每次提着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回家,老妈都连连夸赞。看着便捷省心的新式购物方式,母亲常常感慨,如今的生活越来越智能便利,很多新鲜事物,她们这代老人是跟不上节奏了,也只能权利下放。

林薇拎着订购的柴鸡,正要去另一家店拿团购的苹果,突然接到表妹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轻快,说自己已经到了她家楼下,问她是否在家。

林薇闻言微微一怔,心里猛地回过神——原来是中秋节就近在眼前了。

林薇家族的传统,每逢中秋、春节,亲戚之间是需要走动过节礼的。春节还好说,每家都会定个宴席,一般在酒店见面过礼;中秋这个节日,是必须登门拜访的。

今年有所不同的是,林薇刚在上个月初做了微创手术。一场手术下来,她整个人的节奏慢了许多,身心都处在慢慢休养的状态,对节日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格外迟钝。往日里早早筹备节礼、惦记人情往来的心劲儿,似乎在修养中也渐渐消散了。日子一天天往前过,她竟一拖再拖,丝毫没有为中秋做过半分准备。

林薇接完电话就匆匆往家赶。表妹也是第一次承担送节礼的任务,往年都是小姨和姨夫跑,小姨向来是一众亲戚里最重礼数的人,每年都不嫌繁琐,一一登门探望。可今年小姨崴了脚,也许是年龄大了,骨头不好恢复,这都五个月了还没好利索,每天还需要理疗。想来,是小姨不便出门,便把这份走亲访友的任务,交给了表妹。

回到家门口,推门一看,表妹并非独自前来,舅舅和姨夫也一同跟着来了,这是专程过来探望林薇老妈——他们的长姐。

老妈见到亲人来访,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紧紧拉着舅舅和姨夫的手,热络地唠着家常,执意要留大家吃午饭。几位长辈都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如今出门一趟已经不容易了,大多要借着晚辈的时间和机会,才能如愿相聚。

一室闲话细碎,家长里短,温馨又热闹。

闲谈间隙,表妹悄悄低声告诉林薇,不用费心准备午饭,她还要赶回医院照料自己妈妈,儿子去踢足球了,还得给他留出接送时间,实在不便久留。

林薇闻言了然,心中满是理解与心疼,轻声细细劝慰,叮嘱她多保重自己。

眼看着着表妹一行人驱车离去,林薇站在路边,思绪翻涌。

那些曾经奔波操劳的长辈,都已悄悄老去。他们再也无力维系所有的人情往来,那些延续多年的节日礼数、亲人牵挂,已然悄悄交到了晚辈的手里。

从前总觉得过节繁琐,人情往来是细碎的负担。如今才慢慢懂得,逢年过节,走亲访友,走的是礼数,续的是亲情,暖的是人心。

往后的节日,该由自己这一代人主动奔赴、用心维系,把这份温热的亲情,好好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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