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禁区》
《救赎:禁区》
&
马超
《救赎:禁区》创作声明
【AI辅助创作说明】 本书的核心创意、故事架构、人物设定与主题思想均由作者 [马超] 独立原创并全力主导。 在文本生成与扩展阶段,借助DeepSeek-V3人工智能工具为超过50%的段落提供了辅助支持。作者对所有AI生成内容进行了严格的审阅、筛选、修改与文学性重构,并对此作品的完整性与艺术性承担全部责任。
【作者郑重声明】
本书《救赎:禁区》乃一部纯粹的文学虚构作品,是笔者基于特定梦境、个人经历与哲思之延伸创作。作者以自身真实姓名“马超”进入叙事,构建了“作者-叙述者-主角”三位一体的独特视角,旨在进行一场极致的自我剖析与哲学对话。
1. 关于姓名: 书中所有“马”姓角色(包括但不限于“马超”),其姓名均源自作者本人之真实姓名 马超 。此设定仅为满足上述艺术构想与叙事实验所需,是作者个人的内在投射,绝不意指、影射或代表任何其他现实中的个人、团体或机构。
2. 关于内容: 书中一切情节、人物、机构及事件,均为虚构产物,与现实世界无任何关联。其所描绘之心理状态、伦理困境及超现实情节,旨在探索人性与存在的边界,绝非对任何现实行为的认可、倡导或描述。
3. 读者须知: 敬请读者切勿对号入座。如书中元素与您的认知存在某种偶然的、超出作者本意的巧合,此乃文学与命运的一场意外对话,可称之为 “天意” ,但绝非作者之初衷。
感谢您的理解,并请您进入这个由文字构筑的、独立于现实之外的思辨之境。
作者:马超(本名)
特此根据国家《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进行标识。
「如
果
人
皆
能
自
救
,
命
运
齿
轮
会
转
动」
·第一部分:「一个深刻的“感受者”与“洞察者”」
·第二部分:「一个在“兽性”与“神性”间撕扯的灵魂」
·第三部分:「一个勇敢的“掘墓人”」
·第四部分:「一个寻求对话的“孤岛”」
·第五部分:「一个潜在的“艺术家”」
本书是一次按图索骥的冒险,以下是全部地图。
“我只是被「自然力量」选中的记录者”
---
·引
我叫超。二零二五年九月六日,夜班保安,当天我下午正在宿舍休息。之后我便做了那个梦。梦里的我,回到了十八岁。中元节,傍晚,州市老家还未拆迁的旧砖瓦房门口。我看到了那个少女,她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竹篮里。梦的后续,不堪入目,直至骇人。我挣扎着醒来,窗外正是黄昏,暴雨将至,空气闷得让人心慌。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是我妈发来的微信:「今天六号中元节,鬼节,要安全在屋 别外跑」。我浑身冷汗,梦中每一个细节都像用滚烫的烙铁烙在我脑子里,清晰得令人窒息。一种强烈的冲动迫使我必须把它写下来,仿佛只有将这些画面转换成文字,才能把它们从我身体里驱逐出去。我知道,一旦开始写,我就必须诚实地面对梦里发生的一切,面对那个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十八岁的我。这个故事,是一个禁区。而我,正准备再次闯入。以下,就是我所能记起的一切。
第一部分:「一个深刻的“感受者”与“洞察者”」
第一章
2015年。我十八岁。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九月六号,我坐上了从海市开往州市的高铁……我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在那天回去。或许是流水线上日复一日的组装工作抽空了所有精力,或许是海市地铁里拥挤的人潮让我窒息,又或者是待在出租屋里久了太寂寞。没有任何预兆,我只是突然想逃,想回到州市老家,想看看爷爷奶奶脸上熟悉的皱纹,想睡一觉无人打扰的午觉。
……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时间凝滞般的安静。窗外的风景飞逝,但却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无声无息。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不是我要回老家,而是老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我拖回去。”
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星期六。我向后靠在高铁冰凉的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江苏的田野在黄昏的薄暮中快速融化成一滩模糊的色块。 没有理由,就是累了。一个人的房间里也是空荡荡,噢对了,不久后我可能会养只猫吧!我只是想消失一下,回到一个能让我片刻喘息的地方——州市老家,那张属于我童年、如今只剩爷爷奶奶守着的旧床上喘口气。
列车到站,我拖着简单的行李,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家走。傍晚四五点的光景,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空气里一股雨后的土腥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近乎枯燥。
直到我看见了那个巨大的、静静蜷缩在我家门口的竹篮。……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老房子拆迁之前。我从城里坐高铁回州市老家,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我这突然的、毫无由来的归来。 那栋红砖垒就的老屋就蹲在巷子尽头,瓦片上长着绒绒的青苔,像一件穿得太久、磨出了毛边的旧衣裳。它那么安静,仿佛随时都会沉入地底,消失不见。我当时并不知道,它里面已经藏了一个即将把我人生撞出窟窿的秘密。 就在那天傍晚,四点,也许五点,天色开始变灰的时候,我看到了它——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半人高的竹筐,就那么突兀地、安静地杵在我家的门口……”
“那是一个农村用来运猪崽或装稻谷的巨大的、粗糙的竹篮,一个人几乎抬不动。它就那么丢在我家门口的墙角,像是被随手遗弃的垃圾。 我鬼使神差地走近,透过竹篾交错缝隙,我看到里面似乎塞着一团模糊的、白色的东西。我起初以为是谁家丢的死狗死猫。 直到我再凑近些,看清那是一缕粘着泥污的、人类的头发,和一只蜷缩着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脚趾。”
——“在那一刻,我尚未被荷尔蒙污染的直觉,像一个冷酷的洞察者,早已看穿了这团圆血肉之下,死亡的真相。”
那种感觉,就像一首催眠曲突然被拨出了一个刺耳的错误音符。所有的平静、所有的疲惫,在那一刻被一种冰冷的、锋利的直觉瞬间刺穿。
“一种冰冷的牵引力,一种仿佛源于心脏底部的悸动”。
我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我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又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扫视了巷子的两头——空无一人。
不能被人看见。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钉进我的大脑,压倒了一切其他想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倾听。屋里隐约传来电视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爷爷在看新闻。这意味着他雷打不动的三十分钟不会移动。紧接着,我闻到一股炒菜的油烟味从屋后飘来——奶奶在厨房。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而我的房间门,正好开在房子的侧面。
有机会!
肾上腺素冲了上来。我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弯腰抓住了那只沉重的竹篮。我咬紧牙关,不是往外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抬离地面几厘米,最大限度地减少摩擦声。竹篾刺着我的手掌,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一样快速挪动。每一步都轻得可怕,每一步都感觉电视里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我的全部感官都绷紧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几乎要惊跳起来。
从家门口到我的房门,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我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我终于摸到了自己房门的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回神。我用身体挡住竹篮,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拧开门锁,生怕那一声“咔哒”会惊动整个世界。
门开了一条缝,我侧身将竹篮猛地拖了进去,随即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两分钟。
我背靠着房门,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客厅电视的声音依然平稳地传来,奶奶炒菜的铲子声还在继续。
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真正地、单独地面对这个我从门口“偷”回来的秘密。
……我轻轻带上房门,仿佛那里面不是一具躯体,而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巨大泡沫。我靠在门板上,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冲刷的声音。
“超超,吃饭了!”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周围的真空。
我走到饭厅,坐下。爷爷在看新闻联播,屏幕上光影闪烁。奶奶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我碗里。
“超超,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瞥了我一眼,“刚才门口窸窸窣窣的,我就猜准是你这小子,又闷声不响地溜回来了。”
我扒拉着米饭,肉块的酱色让我胃里一阵翻搅。我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爷爷奶奶的对话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我的全部感官,我所有的“洞察力”,都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甚至能幻听到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呼吸,虽然我明知不可能。
“我就这样吃完了这顿我人生中最漫长、最寂静的晚餐。扮演着一个正常的、刚回家的、有点疲惫的孙子。 我知道,从我把竹篮拖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把我的家,变成了一个舞台。而我是台上唯一的演员,演着一出无人知晓的、黑暗的独角戏。 戏还在上演,帷幕无法落下。
最终一口饭咽下,喉咙干得像塞满了道具用的沙子。我站起身,嘴角勉强牵出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胃里却像塞满了那竹篮里的冰冷与死寂。爷爷奶奶还在讨论着明日的天气,而我知道,在我们之间,已然隔开了一个世界。一个只有我和台上另一位‘沉默的女主角’才知晓的、彻底毁灭的世界。”
第一部分:第二章
老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仿佛切断了两个世界的联系。屋里是看似正常的日常,而屋外,是无边无际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夜。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爷爷奶奶的谈笑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们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唯一清晰的,是我房间里那片死寂的、罪恶的空气。我需要被吞噬,需要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来覆盖掉指尖那冰冷的记忆,或者……需要一种惩罚。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抬头看见一家破旧的旅馆,霓虹灯牌缺了几个笔画——“悠静旅社”。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前台没有人,我顺着走廊往里走,看见一个房间虚掩着门,门牌号是109。
我心里有一种荒谬的期待,仿佛推开这扇门,就能遇见一个能抹掉我之前所有罪孽的人,或是能给我一个答案。我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清洁工大妈,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什么事?”她问,语气里全是麻木。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期待什么?难道期待一场交易?一次救赎?我这种想法本身,就肮脏得可笑。“玩不起,就别瞎问。”她似乎看穿了我,嘟囔了一句,继续用力拖地。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所有的虚妄。我仓皇退出房间,瘫在大厅破旧的沙发上。原来我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这“玩不起”的审判。我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这旅馆里一件被丢弃的破烂家具。
(视角切换)
就在几条街外,市公安局的马警官刚刚结束了一次徒劳的询问。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试图驱散心头那股从今天傍晚起就莫名缠绕不去的不安。中元节的雨气混着老城区特有的陈旧感,让他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面,最终,定格在了“悠静旅社”门口那个瘫倒在沙发上的年轻身影上。那种彻底被摧毁的姿态,像一颗冰冷的子弹,莫名地击中了他职业本能中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缓缓驶过街角,车里的他正拿着对讲机,布置着对周边旅馆、网吧的排查任务,寻找任何可能的目击者……两个世界,一个在追索真相,一个在承受罪罚,在这一刻,仅仅隔着一扇肮脏的玻璃门,却如同隔着永恒的深渊。
……马警官的轿车缓缓驶离。对他而言,这只是又一个莫名不安的夜晚,一个档案里不会记录的、关于一个陌生年轻人短暂一瞥的模糊印象。 而对瘫在沙发里的“我”来说,这场短暂的、未被察觉的凝视,却像在漆黑的罪罚之海上,第一次瞥见了远方灯塔的微光——尽管这光芒,在未来将以摧毁我一切的方式降临。
我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向那栋老宅走去。因为我知道,那出戏,那出由我自编自导的黑暗独角戏,还差最后一幕高潮。幕布,必须由我亲手拉开。
---
第二部分:「一个在“兽性”与“神性”间撕扯的灵魂」
第三章
(接第一部分)
“玩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句恶毒的咒语,钉在我的脑子里,一路跟着我飘回老宅。
我像个幽灵一样飘进家门。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正字正腔圆地从客厅传来,爷爷陷在沙发里的背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奶奶不在,想必是融入了楼下广场那片嘈杂的音乐和人群里。
家里一切如常,而这“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他们活在一個世界,而我,刚从另一个世界受刑归来。我的秘密就在那个房间里,它没有消失,它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在静静地发酵,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冰冷。
我站在自己的房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里面是罪恶,外面是看似正常的日常。我是唯一站在这个临界点上的人。旅社那个清洁工的鄙夷眼神再次浮现,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突然取代了麻木——是啊,我玩不起你们那种游戏,那我自己这里的游戏,总玩得起了吧?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只有在夜里,卸掉虚伪和防备”。诚然,我早已感受到这份「天赐的礼物」。
我站在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我心中误以为的、也看不清的我病态「青春期」的表现。而我的爷爷,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刹那,世界坍缩,万籁俱寂。只剩下我,和门后那个冰冷的秘密。握着门把手的手心,从温热变为黏腻的汗,最终一片冰凉。
我拧开门,仿佛打开的不是房间,而是一个漩涡。屋外电视的嘈杂声模糊不清,像隔着厚重的海水。
我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仿佛切断了与正常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摸索到那盏老旧台灯,手指颤抖地将旋钮拧到最暗一档。昏黄的光晕如同审讯室的聚光灯,吝啬地圈出一小片罪恶的舞台。我不敢看她,一种窃取了某种神圣之物的僭越感攫住了我。
光线下,她的皮肤是一种殉道者般的苍白,像博物馆里古希腊雕塑的冷釉,不仅吸光,仿佛连视线都能吸进去。我的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又猛地弹开——那不是冰冷,是一种具象化的死寂,带着近乎灼伤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人的寂静,和我血液在耳膜里奔腾的轰鸣形成了可怕的二重奏。“你……”我的喉咙干涸得像是撒哈拉的沙,“……你到底是谁?” 脑海里,一个我在尖叫:她当然不会回答你!你这蠢货! 另一个我却在哀求:靠近她…只要靠近她,就能驱散这无边无际的冷,就能证明…我们都不是虚无。
十八岁的理智,在这轰鸣声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悄然熄灭。欲望如野火般焚尽了最后的边界。我不再是“我”,我只是被一股滚烫的、盲目的洪流彻底占据的空壳。
我俯身,仿佛不是扑向一个躯体,而是沉入一片既柔软又冰冷、既年轻又亘古的沼泽。时间失去了尺度,空间也失去了意义。一切触感都像是隔着水幕,清晰又扭曲,真实得令人心骇。没有反抗,没有声音,只有那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在通过毁灭一种美,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我在通过制造一种连接,来对抗整个宇宙的孤独。这沉默比任何审判都更可怕,它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我臆想中的征服,而是我自身正在发生的、可怖的崩塌与畸变。
……
结束了。 滚烫的潮水轰然退去,露出泥泞冰冷的现实滩涂。我猛地弹开,仿佛刚才拥抱的是一块烙铁。 恐慌像白蚁般蛀空了内心。我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掩盖她,掩盖一切,像一个可笑的园丁试图用一张树叶掩埋火山。
死寂中,一个声音如期而至。慢吞吞的,支离破碎,像从深海里浮起的残骸: “你……下面……真小。”
这不是一句话,这是一场审判。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熟悉的、粘稠的虚无感从胃里翻涌而上,这是我无数次在廉价出租屋里醒来时熟悉的配方,是我罪孽的唯一奖赏。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描着被子的轮廓,不是在搜寻欲望,而是在搜寻我自身正在腐烂的证明。
父亲的话如同丧钟:“……烧掉……”
“你……”我的喉咙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是谁?”
我竟然在期待一个回答。我竟然渴望从这绝对的虚无中,打捞起一丝我从未得到过的连接。
---
注:以下红字段为原始文段可能触及法律红线内容,已经Ai修饰,可放心阅读:
我离开饭桌,走向那扇房门……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 “只有在夜里,卸掉虚伪和防备”诚然,我早已感受到「这份天赐的礼物」
“我站在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奶奶边搭理衣着边疑惑的朝我这看“怎么啦,不进去,愣着发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愣愣的对她摇摇头。也许她心中误以为是我奇怪的「青春期」表现而已。便没有多管我,叮嘱我早点休息就出门了,那个没有专业培训的广场舞场地,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头老太……而我的爷爷,头也不回的,就好像我并不存在,也不会主动有更多的沟通,原地在那看着电视新闻。这是一种古老的“父权”,浸染到了整个家庭的“威严感”。刹那间我突然感受到空气凝固了,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握着门把手的我僵持在那里,手心渐渐感受到了持续的温热,以及黏腻的不适,是我的汗 逐渐地又感受变为了冷汗直到冰凉。我透过木门好像幻视到了她的身体“雪白的、纯净的、富有情感的……”。我鼓起勇气,旋转开门把手,去探究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外来物”。好像也许只有“她”了,能陪我说说话。
我拧亮了台灯。光晕像一圈小小的、罪恶的舞台追光,将她笼罩其中。那皮肤白得令人心骇,不像生命,更像一种对生命的拙劣模仿。我的指尖掠过一片冰冷的釉质,一股触电般的战栗从指梢瞬间窜至颅顶——那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原始的恐惧,是对“非人”之物最本能的悚然。
十八岁的理智在那一刻轰然崩塌,但不是坠入欲火,而是坠入一片绝对的、万籁俱寂的真空。时间感被扭曲了,空间感在消失。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腾的轰鸣,像一场海啸。
我仿佛一个被剥离了意识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既属于我又远离我。触感是隔着一层厚重水幕的模糊反馈,冰冷与滚烫的错觉在神经末梢交织错乱。没有反抗,没有声音,唯有那片令人窒息的、无动于衷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疯狂,它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我臆想中的征服,而是我自身正在发生的、可怖的畸变。
当那阵盲目的、兽性的潮水终于退去,露出的是一片冰冷的、冒着热气的废墟。那不再是几分钟前的我,而是一个刚刚在自己亲手制造的罪孽中溺毙的残骸。
一切都结束了。不,是某种东西,永远地开始了。
---
刚才那股驱使着我的、滚烫的洪流瞬间退却,只剩下冰冷的、粘稠的虚无灌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猛地向后退开,仿佛刚刚触摸的不是一具身体,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恐慌攫住了我。我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她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几分钟从时间里抹去。 就在一片死寂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慢吞吞的,支离破碎的,像从一个坏掉的收音机里传来: “你……下面……真小。”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住了。这不是嘲讽,这是一种……陈述。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事实裁定。
我开始发呆、恍惚,回忆起刚才所做的错事,以为陷入了地狱。 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股力量像海啸一样退去,留下了一片冰冷的、冒着热气的废墟,那就是我的身体。
我猛地弹开,仿佛她皮肤上不是冰冷,而是强酸。 我开始发抖,一种熟悉的、粘稠的虚无感从胃里涌上来,和我在海市那些廉价的出租屋里醒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最后都只剩下这个。
我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身体,不是在寻找欲望,而是在搜寻某种痕迹,某种证据——证明我被污染了,证明我正在腐烂的证据。 父亲的话像预言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烧掉……”
我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住她,盖住我自己,盖住这一切。仿佛只要盖得够严实,时间就能倒流,或者至少,能让正在发生的腐烂暂停。
“你……”我的喉咙像是被沙子磨过,“……你到底是谁?”
我竟然在期待一个回答。我竟然渴望从一具破碎的躯体那里,得到我从未从任何一个活人那里得到过的连接。
未完待续……
……话接上回
(事后的清醒):“……一种无法遏制的、自我毁灭的冲动攫住了我。我仿佛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冷眼旁观,另一个则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重复着那令人作呕的仪式,仿佛通过这种自我亵渎,就能求证到什么存在的证据。
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句话,像烧红的铁钎烙在脑髓上,反复地、无声地嘶吼:‘你是否只是自己最憎恨的那个敌人?’
我绝望地望向她的眼睛,那空洞的瞳孔是两个无光的宇宙黑洞,吞噬着光,也吞噬着我所有虚妄的呐喊。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捶打着我的颅骨:你究竟在寻找什么?回答我!哪怕是一句诅咒!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那片粘稠得令人发狂的死寂,它沉重地压弯了空气,也压垮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
原来慌的、没把握的、像个傻逼一样等着不可能的答案的人,是我。
短暂的恍惚,如白驹过隙,下一秒便是审判。
我看着她始终睁开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罪恶感像两只手攥住我的内脏,猛地向外撕扯,几乎将我彻底分尸。就在这时,她的嘴唇纹丝未动,但我却清晰地听见一个声音,不是来自房间,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针,直接扎进我的耳道,在脑仁最深处炸开:
“你玩不起”。
我浑身猛地一痉挛,仿佛被零度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骤然收缩。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声音尖刻、轻蔑,带着一种市井的粗鄙,像我记忆中某个模糊又锋利的碎片—对,是旅社,是那个清洁工拖把桶里脏水的味道!
“你说什么?”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像人声。
眼前的少女依旧是一具沉默的、冰冷的物证。但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裹挟着更露骨的嘲弄,像吐出一口浓痰:
“玩不起,为什么要问?你要不要脸?”我猛地捂住耳朵,指甲几乎抠进头皮,疯狂地摇头,想把那声音甩出去。没用。它们来了,那两个声音
——个女声嗤笑着我“真小”’,
一个女声鄙夷着我“玩不起”—在我颅内交织、碰撞、放大,变成一把生锈的钝锯,来回拉扯切割着我最后那点可怜的神经。
它们都是我。都是我身体里长出来的毒疮,都是那个被卑劣欲妄驱动又被现实无情羞辱的、最肮脏的我自己在对自己行刑。
此刻的我,魂魄仿佛已被挤出躯壳,飘到了天花板上,像个冷漠的幽魂,俯视着床上那具刚刚停止抽动、散发着热气的肉体,以及那具被他侵犯的、冰冷的“物体”。刚才感受到的所有“温热”此刻都蜕变为“死寂的冰冷”;之前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现在闻起来纯粹是“一种腐烂的甜腻”像水果在密封的罐子里坏死后发出的味道。
那暴烈的过程或许只占有一瞬,但事后的清醒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时间的琥珀里凝固、放大、变得无比清晰。窗外的月光,冷漠得像一块抛光的金属,从窗户斜射进来,一寸未移,冷冷地照亮这房间里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已在此地发生了一万年。
……
我就这样在无边的罪恶感中,恍惚地捱到了天色微明。 门外,响起了奶奶一如往常的、轻快的脚步声。“超超,太阳晒屁股咯,起来吃早……”她的声音和推门的动作同时戛然而止。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我看到了她脸上慈祥的笑容如何瞬间碎裂,化为极致的惊愕、恐惧和无法理解。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喉咙般的吸气声,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闻声而来的爷爷身上。 两双苍老的眼睛,像四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钉在床上那具冰冷的“秘密”上。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审判都更要震耳欲聋。 爷爷猛地反应过来,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而严厉的声音低吼道:“把门关上!” 奶奶像触电一样照做了。在门缝彻底合上的最后一瞬,我看到的,是一个我生活了多年的家,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世界,正在我眼前彻底崩塌、瓦解。 门外传来压得极低的、急促的争执声,接着是电话按键被用力按下的声音。我听见爷爷用几乎崩溃的语气对着电话低吼:“……你马上回来!出天大的事了!你儿子他……他……” 电话挂断了。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我知道,舞台的帷幕,已经被我亲手彻底扯下。
第二部分:第四章
九月七日,入夜。 市公安局的灯光总是惨白得让人无处遁形,照得人脸色发青。马警官刚坐回工位,对着电脑屏幕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白天在城郊废弃厂房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端起冰冷的茶水喝了一口。那股从昨天中元节傍晚就盘踞在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白天发现的那邪门玩意儿,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越来越沉。
他试图梳理这不安的来源。是老城区那股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和香火气?是那个在“悠静旅社”门口、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的年轻身影?还是白天在厂房角落发现的那个、装着干枯头发的手工竹编小笼子?他说不清。那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像雷达屏幕上一個不该存在的、微弱却持续的光点,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了。非常不对。
【回忆开始】 白天的时候,他和老刘去处理一个盗窃案。报案的老头絮絮叨叨,说经常有“不三不四”的小年轻在那聚会。 勘查时,老刘不以为意:“肯定是那帮小兔崽子在这儿装神弄鬼,瞎胡闹呗。” 但马警官却在杂物堆后发现了那个竹笼。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刻意为之的邪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胡闹”了。 【回忆结束】
对讲机又响了,是指挥中心。这次是一桩邻里纠纷。他抓起车钥匙,和搭档老刘再次出了门。
处理完纠纷回局的路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一个在交警队的朋友发来的闲聊信息,附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开玩笑说:“你看这哥们,大晚上开着辆沪牌车,在你家那片老城区绕得晕头转向,是不是来找‘刺激'的?”
马警官点开图片放大。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侧脸紧绷,带着一种焦灼和决绝。而照片拍摄的时间,就是几个小时前。拍摄的地点,就在他家老宅附近的路口。
中年男人、沪牌、老宅。 昨晚那个瘫倒在旅社门口的年轻人。 还有白天那个邪门的竹笼。
所有这些碎片化的、毫不相关的信息,在他那被不安浸泡的大脑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若隐若现的联系。
……(他回到局里,心神不宁)
九月七日,深夜。十一点五十八分。 月全食正处于高潮,一轮诡异的血月悬在天顶。马警官的车停在路边,白天的竹笼和傍晚的沪牌车照片像两片拼图,在他脑海里不断旋转,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血月的光芒透过车窗,让他烦躁不堪。他点燃一支烟,试图压下那阵没来由的心悸。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指挥中心转来零星报警:祭祀街方向有剧烈火光和异常烟雾,伴有刺鼻异味,有居民怀疑发生了火灾。
... “祭祀街……火……”马警官几乎是本能地将这几个词与心头所有的不安联系在了一起。他掐灭烟,猛地拉起警笛,车轮碾过被血月照亮的路面,朝着那片不祥的红光疾驰而去。
他驾车冲破夜色,车窗外,血月当空,将整个世界浸染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暗红色。越是接近祭祀街,那股混合着焦糊与异香的刺鼻气味就越是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然而,当他一个急刹停在街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消防车确实到了,但消防员们只是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对着一片空地。并没有冲天的火光,甚至没有剧烈的燃烧,只有空地中央一小堆仍在阴燃的、发出噼啪异响的炽热余烬。 那余烬的颜色在血月下显得格外诡异,冒出的烟丝浓黑而粘稠,盘旋上升,仿佛拥有生命。
“怎么回事?”马警官下车,快步上前。 “我们也刚到,”一个消防员摇摇头,面露困惑,“报警电话说火烧得很大,但我们过来就看到是这样子了。像是……自己烧完了,又像是根本没怎么烧起来。”
围观的人群被驱散。马警官蹲下身,热浪和那股绝非焚烧垃圾应有的、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用手电照着那片发烫的焦骸,血月的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某个邪教祭祀的现场,充满了不真实的仪式感。
就在那片狼藉中,他的手电光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反光——是那个未被完全烧毁的、闪着诡异光泽的微型电子元件。
法医和鉴证人员赶到,他们的表情在警灯和血月交替闪烁下无比凝重。 “这玩意儿……不像一般的东西。”老法医用镊子翻动着那个元件,眉头紧锁,“这味道…妈的,像是……某种有机体被极端高温瞬间碳化的味道……”他的措辞变得非常谨慎,仿佛在描述一个超出他经验范围的现象。
他的手机响了,依然是那位副局。 “老马,这大半夜的,昨天中元今天月全……,你又跑哪儿去了?一摊灰烬而已,让消防和派出所处理就行了,你赶紧……” 马警官看着眼前这片仍在散发焦臭的现场,以及那个超越他认知的电子元件,打断了对方:“头儿,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我晚点回去汇报。”
他挂了电话,血月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冰冷而肃杀。 他站在废墟边,直到天边那轮红月逐渐褪色,恢复冰冷的清光。那个电子元件已被收为证物,它冰冷而沉默,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罪恶嘶吼。
马警官知道,他目睹了一场发生在月全食之下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消散”。而那个消散的对象,以及消散的原因,将他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之中。
第三部分:「一个勇敢的“掘墓人”」
第五章(月下裁决)
(接第二部分)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的寂静。我像一尊雕塑僵在床上,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过了十分钟,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毫不掩饰的刹车声。
引擎熄火。车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关上。脚步声,不是爷爷奶奶那种迟疑拖沓的步子,而是沉重、急促、充满不容置疑力量的脚步声,一步一阶,砸在楼梯上,也砸在我的心脏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先去爷爷奶奶的房间。脚步声径直来到我的房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父亲站在门口。他没有穿往常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一件深色的夹克,身上还带着从海市一路赶回的风尘和疲惫。但他的眼神,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没有震惊,没有疑问,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了然和决绝。
他的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我身后那具少女的尸体上。只停留了一秒,仿佛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物品。然后,他的视线才回到我脸上。
“穿上衣服。”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家事。
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这才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狼藉和死亡。他伸出手,不是去触摸她,而是用手指非常轻微地拂过她早已僵硬的手臂边缘,像是在感受什么,确认什么。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仿佛发现了某种印证他 worst fear(最坏设想)的细节。
然后,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像钳子一样牢牢锁住我。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不是在寻求解释,而是在进行最终宣判前的陈述。
我语无伦次,破碎的词语混合着眼泪往外蹦:“我……我不知道……门口……篮子……她……我就……“
他抬起手,打断了我。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恶或失望,那种彻底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恐怖。
“去弄一个大纸箱来。”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去。从后院拿。”
我像得到特赦的死刑犯,连滚爬爬地冲出门。客厅里,爷爷奶奶像两尊苍白的石像,坐在阴影里,不敢看我。我从他们身边逃开,在后院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巨大的、用来装家电的硬纸箱。
当我拖着纸箱回到房间时,看见父亲正从衣柜里拿出我最好的一套黑色床单。他极其冷静地、甚至称得上轻柔地将少女的尸体包裹起来,仿佛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亵渎,只有一种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必然性。
我们合力——或者说,完全在他的指挥下——将包裹好的尸体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纸箱里。他封上胶带,动作利落。
“抬下去。”他说。
就在我们抬着这个沉重的箱子,艰难地走下楼梯,经过客厅时,奶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父亲脚步停都没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砸在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管好你们自己。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们将纸箱塞进他那辆沪牌轿车的后备箱我没有问要去哪里。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车子发动,驶离老宅,融入将亮未亮的、青灰色的黎明里。父亲一言不发,侧脸的线条像用斧头劈出来一样冷硬。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毫无意义的早间新闻,与车厢内弥漫的死亡气息形成荒诞的对比。
最终,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纸钱飞舞的——祭祀街的入口。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血红色光芒,为这条诡谲的街道更添了几分不祥。
父亲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街道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商铺和缭绕的烟雾。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用一种极其疲惫,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了回家以来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接近解释的话:
“有些事,沾上了,就得用我们的办法弄干净。法律……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个家。”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
“搬下来。”
我知道,审判之地,到了。
---血月下的裁决与觉醒
时间:9月7日傍晚 — 9月8日凌晨 1:31分 地点:祭祀街 · 火坑
父亲的车碾过祭祀街破碎的石板路,最终在一个废弃的院落深处停下。这里有一个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砖石垒砌的坑洞,旁边散乱地堆着柴火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焦糊味。这里是他选择的“刑场”。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力。我们机械地将那个装着“她”的纸箱拖下车,抬到坑边。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傍晚的余晖被一种浑浊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所取代。
23:30 - 半影月食开始 父亲将汽油泼在柴堆和纸箱上时,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侵蚀。天地间的光线变得极其诡异,一种非自然的昏暗笼罩下来,仿佛世界正在褪色。
父亲扔给我一双手套,声音冷硬:“戴上。过来,帮我一把。”
我没有动。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再看我,用打火机引燃了一根木柴,手腕一甩,将其扔进了坑中。
“轰——!”
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汽油,瞬间将柴堆和那个纸箱吞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光跳跃,映照在父亲毫无表情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像一尊冷酷的神像。
子夜时分 - 月全食,天地至暗 火焰燃烧得最猛烈的时候,月全食发生了。最后的月光被彻底吞噬,大地陷入了一种近乎纯粹的黑暗,只剩下坑中那团咆哮的烈火,成为世间唯一的光源和热源。
在那绝对的光暗对比下,纸箱被烧穿,裹着黑色床单的形体暴露出来,被火焰包裹、扭曲。
“看着。”父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带一丝感情,“这就是结局。这就是我们必须做的。”
在那极致的光与暗、热与冷的煎熬中,我身体里某个部分死去了,而另一个部分却疯狂地滋长起来。那不是兽性,也不是神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呐喊。
01:31 - 血月浮现,救赎时刻 就在那具躯体即将被彻底焚毁的一刹那,月亮挣扎着,重新露出了它的面容——但那已不再是皎洁的月盘,而是一轮硕大、诡异、浸满鲜血的红月亮!
血红色的光芒骤然泼洒下来,如同天堂降下的一道审判之光,瞬间将整个院落、火坑、父亲、我,以及那具焦黑的尸体,都染上了一层粘稠的、不祥的猩红。
就在这血光笼罩天地的一瞬间!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仿佛被这血月的光芒赋予了疯狂的勇气。我猛地甩开手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火坑,在父亲震惊的目光和未能出口的呵斥中,徒手伸入了那一片炽热的地狱!
剧烈的疼痛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但我死死咬住了牙,抓住了那段已然焦黑、滚烫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她从火海中拖了出来!
我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双臂剧烈颤抖,手上传来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血月之下,我大口喘着粗气,蒸汽从我和她身上同时升起。
『旁白之声』……
「……父亲的手臂如同铁钳,将我死死固定在现实的耻辱柱上。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箱的边缘,发出噼啪的碎响,那声音像是在焚烧我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凭据。
就在那具焦黑的轮廓即将被烈焰彻底吞没的瞬间,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父亲。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烧焦我的眉毛,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我的眼睛里只有那团在火光中扭曲、蜷缩的黑色影子。
我伸出手,徒手探入那一片赤红的地狱。
皮肉触及高温的瞬间,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但比剧痛更强烈的,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炸开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我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
我抓住一段焦脆的肢体,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拖拽。火星四溅,沾满我的手臂和脸颊,仿佛上天对我这渎神之举的唾弃。
在那一刹那,血月的光芒穿透烟雾,恰好照亮了我与她连接的地方。一个念头,如同这月光本身,冰冷而清晰地刺入我的脑海: “尽管人性如此之难,但仍有人选择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那一丝微光。”
这念头并非安慰,它更像是一种宣判。宣判我此生此世,都将与这具焦尸,与这抹在绝对黑暗中挣扎出的、可悲又可怜的微光,捆绑在一起,直至尽头。
我将那截焦黑的、仍在散发着异热的残骸拖离火坑,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夜雨的冰冷与那物体上残留的滚烫在我皮肤上交织,蒸腾起一片微弱而扭曲的白汽,仿佛我和它的灵魂正在一同被这冰冷的现实煎熬、挥发。」
……
父亲惊呆了,他的愤怒和不解凝固在脸上,在血光下显得无比狰狞。“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极度的震惊而失语。
血月的光,清晰地照亮了这一切:
· 我那双惨不忍睹、正在被痛苦吞噬的手。
· 父亲那张写满震怒与无法理解的脸。
· 以及地上那具焦黑残破、但总算“完整”的躯体。
在这一刻,我不是英雄,我是罪人。 但我完成了一次对自己的裁决和反抗。 我,从火葬者,变成了掘墓人。
(“她”的指引) 万籁俱寂,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我粗重的喘息。就在这时,在那极致的寂静和血月的注视下,一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镇西……三层小楼……红色信箱……”
她重复了两遍,然后消失了。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血月来的方向——镇子的西边。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审判结束了,但救赎之路,才刚刚开始。
---
“镇西……三层小楼……红色信箱……”
声音消失了,但那八个字却像烧红的铁钎,烙进了我的脑髓。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皮开肉绽、正在疯狂抽痛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焦黑残破的躯体。巨大的虚脱感几乎将我击倒,但那个声音,却像一针强效的肾上腺素,强行撑起了我的精神。
走。
一个更简单的指令覆盖了所有思考。
我咬紧牙关,忍着钻心的疼痛,再次将她——或者说,它所剩的部分——拖拽起来,艰难地塞到另外一个巨大的「备用」纸箱里。这一次,动作里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命运驱使的、麻木的坚决。
父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祭祀街的黑暗中,他没有回来阻止我,仿佛我的选择,也是这“处理流程”中他早已预料到的一环。
我拖着这份沉重的“答案”,一步一步,背离燃烧的火坑,走入被血月余晖染红的、更深沉的夜色里。
目标:镇西。
第三部分:第六章(悖论之墙)
马警官站在祭祀街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前,刺鼻的恶臭和现场的悖论感几乎让他窒息。消防车和鉴证车陆续离开,红蓝警灯的光芒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血月的光芒正在褪去,但冰冷的绝望感却像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烧毁的电子元件,它像一块灼热的冰,烫得他手心发疼。
还有那辆——根本不存在于本地的沪牌车。
他猛地转身,回到车上,再次拨通了交警队朋友的电话,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帮我个忙,再查一遍!不仅仅是小区出口,查所有出城高速路口的摄像头,时间范围放宽到过去72小时!我必须确认那辆车到底在不在本市!”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甚至有些疲惫的回应:“老马,真的查了,各个路口都筛了三遍了,肯定没有。那辆车就像……就像鬼车一样。唯一能证明它存在过的,就只有我发给你的那张它在老城里绕圈的照片。 除此之外,所有的电子眼都像瞎了一样。”
“鬼车”。 “唯一证明”。
这两个词像两根冰刺,先后扎进了马警官的神经。他下意识地点开手机里那张照片:昏暗的街灯下,那辆黑色的沪牌车像一个幽魂,凝固在监控画面里。朋友当时的玩笑话——“在你家那片老城区绕得晕头转向”——此刻听起来毛骨悚然。
它不是在“绕得晕头转向”,它根本就是在精准地巡航!从“悠静旅社”到他的老宅,再到现在的祭祀街!它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阴森巡游的一部分!
他烦躁地挂断电话,双手用力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在寂静的凌晨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吓了他自己一跳。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他所有的专业知识和调查手段,在这个案子面前,都像用竹篮打水,徒劳无功。他抓到的每一条线索,最后都变成指向虚无的断头路。那辆车用最现代科技的方式(监控照片)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却又用更强大的科技(或别的什么东西)抹去了自己的一切物理轨迹。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破案,而是在试图用手抓住一缕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那个最早报警说看到祭祀街火光的居民,一个住在镇西的中年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恐不安。
“马、马警官吗?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无伦次,“就刚才……大概一两个小时前吧,我、我好像又看到那辆车了!”
马警官的神经瞬间绷紧:“哪辆车?说清楚!” “就……就那辆黑色的沪牌车!它……它停在我家楼下对面的巷子口,停了大概几分钟,然后又开走了……警察同志,它是不是冲我来的啊?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马警官的心脏狂跳起来。又一个不可能的报告。 一个理论上在海市的车,出现在州市巡游,出现在祭祀街,现在又出现在镇西?
逻辑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了报警人,并再次确认了他的住址——镇西区文昌路xx号。
挂了电话,马警官靠在驾驶座上,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手机屏幕上,那张沪牌车巡游的照片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谜语。而他,就是那个被戏弄的猜谜者。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一切清空。但黑暗中,却浮现出几个清晰的画面: ——那个在“悠静旅社”门口瘫倒的、绝望的年轻身影。 ——手机里那辆幽灵般巡游的沪牌车。 ——祭祀街那堆违反常理的“空火”。 ——报警人惊恐地说:“那辆车又出现了!”
所有这些画面,最后都汇聚成一个方向——镇西。
那个地方,仿佛是这个巨大漩涡的中心,是所有悖论最终指向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常规的路径已经失效,他必须循着这些“异常”的直觉,直接冲向漩涡的中心。
他发动汽车,没有再回局里,也没有再请示那个试图阻止他的副局。
车轮碾过晨曦微露的街道,载着他冲向那个弥漫着不安的、名为镇西的谜团。
他知道,他正在背离一个警察应有的所有程序。 但他更知道,他或许正在接近这个案件唯一可能的、无法用程序定义的真相。
第四部分:「一个寻求对话的“孤岛”」
第七章(平行线)
时间:9月8日,清晨 地点:镇西区
清晨的冷雨,将镇西区破败的街道浸泡得一片泥泞。马警官的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文昌路上,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片模糊的水幕。
「旁白……」
•“马警官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个小时前,支队长突然把他叫去,莫名其妙地叮嘱他‘办案要讲政治,要注意社会影响',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那点不安的火苗上。”
•“他瞥了一眼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他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亮起,传来那个能将他生活连根拔起的消息。”
……
根据记录,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地址——一栋墙皮剥落的旧楼。他停好车,快步上楼,敲响了报警人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惶恐、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一看到马警官的证件,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说,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警察同志!你终于来了!我就说我没看错!就是那辆车,黑色的,沪牌!昨天晚上就在对面那个巷口停了足足有五六分钟!车里好像有人,又好像没人……吓死人了!它是不是冲我来的?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马警官努力让他平静下来,并仔细询问了细节,但得到的依然是那些碎片化、充满主观恐惧的叙述,没有任何突破性的价值。这个人只是一个被偶然卷入的、吓坏了的旁观者。
他安抚了报警人,留下联系方式,然后下楼。站在雨中,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条看似最直接的线索,也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难道他的直觉全错了?
他不甘心,目光再次扫过整条街道。忽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吸引住了。
那栋楼在此刻的雨幕中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相比周围的破败,它显得过于整饬安静。最扎眼的是楼门口那个崭新的、油漆亮得过分的红色信箱,像一道新鲜的伤口,烙在灰色的建筑外立面上。
“红色信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意象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一种毫无来由的强烈直觉告诉他:这栋楼,有问题。
他决定过去看看。他回到车上,缓缓将车驶近,试图看得更清楚些。雨下得更大了,能见度很低。
(视角切换)
你拖着沉重的躯体和那个散发焦糊恶臭的纸箱,根据脑中的指引,终于看到了它——那栋与指引分毫不差的三层小楼。那个鲜红色的信箱,在灰蒙蒙的雨雾中,像一团不肯熄灭的鬼火,灼烧着你的视网膜。
你所有的痛苦、恐惧和虚无的愤怒,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实质。答案就在那扇门后面。
你深吸一口冰冷却混着焦臭味的空气,正准备迈出最后一步——
——一阵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不远处的街角缓缓转出,仿佛命运安排般,朝着你所在的方向驶来。
车窗摇下一半,你看清了驾驶座上那张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而疲惫,正全神贯注地扫视着街边的门牌号。
是马警官。
时间,在冰冷的雨滴中仿佛骤然凝固。
你们的距离不过十几米。他甚至下意识地朝你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你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的冲动涌上喉咙——你想喊他,想把这所有荒诞的罪孽和盘托出,想扑向这唯一可能代表“正常世界”和“救赎”的存在。
但你的脚像被水泥浇铸在了地上。你看到了他车窗上倒映出的、你自己此刻的模样:浑身湿透,沾满泥污,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身后还拖着一个巨大的、散发出死亡气息的纸箱。
你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而他,是阳间的执法者。
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十几米的雨幕,而是一整个扭曲的、无法逾越的次元壁。
就在你愣神的这一秒,他的目光从你前方的门牌号上滑过,并未在你阴影中的身影上做任何停留。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巷口,和一个在雨中呆立的、模糊的人影——这座城市里有太多这样的失意者。
黑色轿车的车轮碾过积水,毫无迟疑地、平稳地驶过了路口,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带,随即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
你没有呼喊,也没有动弹。冰冷的雨水流进你的衣领,你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一种比孤独更深邃的明悟吞噬了你。
你知道,这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战争。从你把她拖进房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自动放弃了这个“正常世界”的救援资格。
你最后的、渺茫的得救可能性,刚刚与你擦肩而过,却对你这片“孤岛”一无所知。
你转过身,不再看马警官消失的方向,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栋小楼和那个血红色的信箱。
你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视角切回外部世界 - 马警官视角)
马警官的车驶过路口。就在刚才,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巷口站着一个人,和一个巨大的纸箱。但在大雨中,那影像太模糊了,更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他的全部家当。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前方那栋有着红色信箱的三层小楼上。
他在小楼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停好车,然后冒着雨,步行靠近。他绕着楼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一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二楼的窗户后面,似乎有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晕在一闪而过。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民居该有的样子。
他退回到车内,决定在这里蹲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找对了地方。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刚刚与自己追查的核心目标——那个“从火里拖走了什么东西”的人——在雨幕中,完成了一次永恒的、平行的错过。
第四部分:第八章
(一个被观测的“楚门”)·窥视之眼(节选·对峙与实验)
镇西区。那栋三层小楼比想象中更破败,墙皮剥落,像一块巨大的、霉变的墓碑。那个鲜红色的信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如同一道尚未凝结的伤口,刺目得令人心慌。
我拖着那个散发着焦糊与恶臭的纸箱,像拖着自己不堪重负的灵魂,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脑中那个声音(“她”的指引,实则是集团植入“少女”里的指令)在此刻达到峰值,嗡嗡作响,几乎要挤占掉所有思考的空间。
门没锁。我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廉价香烟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像是一个废弃的摄影工作室,背景布耷拉着,杂物堆砌。而那两个人——张三,李四——我噩梦的源头,就站在中间,似乎等待已久。
看到我,以及我身后那个恐怖的纸箱,两人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愕,随即被一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嘲讽所取代。
“哟?送货上门?”张三嗤笑道,他用脚尖指了指纸箱,“服务这么周到?连‘售后’都亲自拖来了?”
我松开箱子,它沉重地落在地上。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困惑。我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为……什么?”
短暂的寂静。然后,两人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为什么?你他妈居然问为什么?”李四笑得弯下腰,捶着膝盖,“开个玩笑而已啊,兄弟!中元节找个乐子,没想到你这个傻子真的会上钩?还……还真的「上」了?”他模仿着某种下流动作,笑声尖利刺耳。
“人性实验嘛,”张三接话,语气轻佻得像在讨论一件玩具,“总得找些合适的样本。看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到底能有多恶心,底线在哪。哈哈,你小子没让我们失望!”
这些话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每一根神经。我感觉不到脚下的地,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不…不是意外?”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张三走上前,收起笑容,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分析式的残忍。他凑近我,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能清晰撕裂空气的声音说:
“我们早就摸清你家底细了。你那个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手也不干净的老爸……还有你,学校里就不对劲,看人的眼神歪歪扭扭,就是个天生的‘小变态’苗子……”
他顿了顿,欣赏着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你,就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
“实验品”。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终于击碎了我心中残存的、关于“意外”或“命运”的所有侥幸。
……
“哦,对了,外面那位忠心的警察先生,好像也终于学会 安静’了。看来‘家人'真是最有效的镇静剂。”……来自李四的声音。
(对决开始)
一股原始的、不受控制的 rage(暴怒)瞬间冲垮了我残存的理智。我不是想赢,我只是想撕碎那张正在嘲笑我的脸。
我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凭借本能而不是勇气,抓起手边一个生锈的三脚架,笨拙地朝着最近的张三抡过去!
我的动作毫无章法,破绽百出,甚至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李四甚至没动,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马戏。
张三轻而易举地侧身躲过,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讶异,仿佛在责怪一个不配合的实验动物。“这就没意思了。”他叹了口气。
抡空的三脚架被他轻易抓住,顺势一拽。我整个人就失去平衡,被狠狠地掼在地上,尘土呛进我的口鼻。一只脚随即踩在我的背上,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足以让我无法动弹。羞辱感远大于疼痛。
「旁白……」
•“就在附近街外,马警官的车依旧停在雨幕中。他的手几次伸向车门把手,又生生缩了回来。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枷锁,仿佛锁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栋小楼,像一个被捆缚的旁观者。”
…….
-
“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张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反抗意志’指标也记录到了。不过…你这样本,战斗力真是弱得可怜啊。”
李四走过来,弯腰看着地上的我,就像观察一只被钉住的昆虫:“所以说,玩不起,为什么要问呢?为什么要动手呢?乖乖当你的数据不就好了?”
(逃离)
他们的话,比他们的脚更重地践踏着我。
我所有的挣扎,我所有的痛苦,我自以为悲壮的反抗,在他们眼里,都只是…数据。
巨大的绝望和虚无感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我最后的怒火。我不再挣扎。
张三似乎觉得无趣,松开了脚。
我甚至没有立刻爬起来。我在尘土里趴了几秒钟,然后才用手臂支撑起身体,踉跄地站起来。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我转过身,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然后加速,最后疯狂地跑了起来。
我不是在逃离那两个人。
我是在逃离那个作为“完美实验品”的自己。我是在逃离这个我刚刚看清的、令人作呕的、真实的世界。
(视角切换 - 外部世界/集团观测站)
[屏幕标题:样本X-001 实时数据反馈]
屏幕上,是马超狂奔逃离的背部镜头,来自一个隐藏的街角摄像头。
张三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平静,专业,带着一丝满足: “反抗阶段结束。记录:物理对抗意愿强烈,但执行能力极弱。主要收获:‘认知颠覆’与‘彻底绝望’情绪指标达到峰值…完美。”
李四的声音: “‘人性实验’首份综合报告可以生成了。通知客户,一级数据已采集完成,可供下载分析。”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女性声音(系统AI)回应: “确认。数据打包中。报告标题:‘论特定高危人格在道德临界压力下的崩溃路径与数据化建模’。”
第九章:妥协与坠落
(- 马警官视角)
马超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不久,而马警官的黑色轿车依旧静静地停在能观测到那栋三层小楼的位置。雨刮器单调地划动着,车窗外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那扇偶尔闪过幽蓝色光晕的窗户上。作为一名老警察,他的直觉像警报一样在脑中尖啸——这里绝对有问题。那种非民用级别的、隐蔽的电子设备光,他只在某些大案的证据照片里见过。
就在他准备下车进一步探查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他皱眉,接起。
“马警官。”对方的声音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儒雅,却让他瞬间脊背发凉。这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线人或同事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轻笑一声,仿佛在聊家常。“重要的是,您似乎对镇西区文昌路的民生问题特别关心。这很好,但有时候,过度的关心,会让人分心,无法照顾好自己真正的家人。”
马警官的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女儿小雅今天穿的蓝色碎花裙子很可爱。她刚才在幼儿园门口摔了一跤,哭得很伤心,不过现在被老师哄好了,正在喝牛奶。”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马警官的心脏。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还对他女儿的动态了如指掌,甚至能实时描述出来。这种被完全看透、无力反抗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停止您毫无意义的调查。关于祭祀街的火情,您最初的判断(流浪汉烧废品)就很准确。请维持这个结论,然后,忘记这栋小楼,忘记那辆不存在的沪牌车。”
对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作为回报,您会得到一笔足以让家人未来无忧的‘感谢金’。并且,我向您保证,小雅每天都能穿着漂亮的裙子,平安地上下学。”
电话挂断了。
随即……
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依然是那个未知号码。
“马警官,”那个文质彬彬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一位耐心的导师,“看来您需要一点更直观的帮助,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音刚落,马警官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个加密压缩包。对方引导他下载了一个一次性的解密软件。
压缩包里是两份文件:
1. 一份详细的“投资协议”: 甲方是一家注册于海外的、他从未听过的基金会。协议条款清晰地表明,将一笔相当于他二十年收入的“投资款”,分期、以多种合法渠道(如“比特币投资回报”、“远房亲戚遗产赠与”)注入他妻子和父母名下的账户。条款专业、复杂,完美规避了直接贿赂的风险。
2. 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后,是他女儿在幼儿园游乐场滑滑梯的近距离高清视频。拍摄者就在几米外,镜头甚至随着他女儿的笑声而轻微晃动,充满了“在场”的威胁感。视频最后五秒,镜头猛地转向,精准地对准了正在远处车内监视的马警官自己,然后画面变黑。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地补充:“协议您有24小时考虑。签了它,视频就会永远消失。您的家人会获得财务自由,您也能继续穿着这身警服,做您认为对的、那些‘小事’。”
“或者,”声音骤然变冷,“您可以拒绝。那么,下一份发送到纪委和内网的匿名举报信,将会附带您所有直系亲属未来三年的银行流水,以及…更多关于您女儿的‘生活纪录片’。您猜,到时候,是您先查明我们这个‘基金会’,还是您先被停职调查?”
这不是诱惑,这是一道选择题:一边是全家人的富贵平安,另一边是全家人的身败名裂和未知的危险。
马警官坐在驾驶座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空间。这不是街头混混的威胁,这是一个系统在对另一个系统内的个体进行精准的“降维打击”。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仰,在这个选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他颤抖着手,在手机屏幕上电子签署了那份“魔鬼协议”。
“明智的选择,马警官。现在,请处理掉您手头那些不愉快的‘废纸’。”
电话挂断。
马警官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外的雨声仿佛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他缓缓拿起放在副驾上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这些天所有的调查笔记和推测。看着那本写满调查笔记的笔记本,它不再代表着正义与坚持,而是变成了一个即将引爆他整个人生的炸弹。
他拿起它,上面写满了线索、疑问和被他圈起来的“祭祀街”、“沪牌车”、“三层小楼”。
他看着这些字,仿佛看着自己二十多年来坚信不疑的信仰。
然后,他慢慢地、缓慢而用力地撕扯下来,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极其用力地,将这几十页纸揉成一团,将它们揉成一团又一团。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然后,他推开车门,将这些纸团扔进了路边的积水里,看着雨水迅速将它们浸透、化开,字迹模糊,变成一团团无人问津的垃圾。
他不是一个英雄,他只是一个被迫跪下的丈夫和父亲。他用自己的灵魂,换取了家人表面上的安宁。
他拿起警务通,按下通话键,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异常平静: “指挥中心,刑警队老马报告。经核查,镇西区文昌路无异况。祭祀街火情事件,维持原判断,申请结案。”
说完,他扔开对讲机,发动汽车,没有再看一眼那栋三层小楼。车轮碾过浑浊的积水,缓缓驶离。
车窗内,他脸上的光彻底熄灭了。他不再是猎人,他成了猎物,一头被套上了无形枷锁、被迫守护着巢穴的猎物。
第十章:冷血裁决
(- 父亲视角)
雨夜,是最好的幕布。
就在马警官的车离开后不久,另一辆更为普通、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镇西区,停在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父亲坐在车里,没有开灯。他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只有指尖夹着的烟,亮着一点微弱的、猩红的光。
他的调查,走的从来不是警察的路径。他有他的方式,他的渠道,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认钱和关系的“老朋友”。信息早已汇总到他这里:张三,李四。两个小角色,背后连着深水,但与他无关。他的目标很简单,也很明确。
他推开车门,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和深色的夹克上。他步伐沉稳,像一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径直走向那栋三层小楼。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楼后,找到一扇虚掩的、用于堆放垃圾的侧门——这是他“朋友”提供的信息之一。
楼内,张三和李四正因为“戏弄”了马超而心情舒畅,正一边喝酒一边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回味着刚才的“实验数据”。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脚步已经踏上了他们身后的楼梯。
「内心旁白」……
•“就在父亲像黑夜里的死神般无声地潜入小楼时,马警官的车仍停在原地。雨刮器早已停止,整个车窗被雨水模糊,像一个被泪水淹没的囚笼。他坐在里面,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一具尸体。”
……
父亲的出现,如同鬼魅。他甚至没有给他们惊呼的时间。
动作快、准、冷。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的宣泄。他的行动像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手术,目的明确:切除目标,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过程可能只持续了几分钟。当父亲再次从侧门出来时,他的夹克颜色更深了,某些部分被雨水浸湿后,呈现出一种更浓重的暗色。
他回到车上,点燃了另一支烟。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杀戮的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事情办完了”的空洞。
他拿出一个老式的非智能手机,发出一条只有一个字的短信: “净。”
随后,他删除短信,发动汽车,驶离了这片刚刚被他彻底“净化”过的区域。
-
第十一章:幻觉崩塌
(- 18岁马超视角)
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像烧灼的破风箱,再也抽不出一丝空气。我瘫倒在一条肮脏后巷的湿冷墙角,雨水冲刷着我,却洗不掉那种刻入骨髓的耻辱和冰冷。
我不是罪人。 我是实验品。 一个被观察、被记录、被嘲弄的傻瓜。
这个认知像强酸一样腐蚀着我体内的一切。“28岁警察我”的幻影在我身边剧烈地闪烁,像一台信号不良的旧电视。
“冷静!听着!”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权威,变得尖锐而急躁,“他们的目的是击垮你!现在更需要查下去!突破口就在你父亲身上!一定是他!他才是关键!”他还在重复那套说辞。可这一次,这些话像羽毛一样轻飘,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沉闷的、被雨声包裹的巨响,从镇西区的方向隐约传来。不像雷声,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脑中“警察”的幻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猛地一阵扭曲,颜色骤然褪去,变得近乎透明!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电路短路般的哀鸣,痛苦地捂住了头。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像病毒一样强行植入我的脑海:
· 画面: 父亲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在雨夜中闪过一丝绝对零度的寒光。
· 画面: 张三那张几秒钟前还在嘲笑我的脸,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撕扯得变形。
· 声音: 一个冰冷的、熟悉的、我父亲的声音,说出两个字:“清算。”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如同外部世界的巨大冲击波,粗暴地闯入了我封闭的内心世界。
幻觉“警察老马”的形象开始像沙堡一样崩塌,边缘不断碎裂、剥离。他试图维持形态,却徒劳无功。
“你…你看到了吗?”我颤抖着问,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他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绝望而嘲讽的轮廓。
“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杂音,“…我就是你…制造出来…对抗真相的…可怜谎言…”
他朝我伸出手,但那手臂在半空中就开始消散。
“现在…谎言…到期了…”
“欢迎来到…没有英雄的…真实地狱…本体…”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在那片巨大的寂静中,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方的、引擎发动的呜咽,像一头巨兽受伤后悲哀的低吼,随即迅速消失在雨声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不见了。
一直在我脑中喧嚣的声音、影像、争吵、指引……全部消失了。
世界从未如此寂静,也从未如此巨大而恐怖。
雨还在下。我第一次,彻底地、孤独地、毫无缓冲地,站在了这片真实的、残酷的、刚刚发生了一场冷血复仇的土地上。
再也没有另一个“我”来替我思考,替我承担,替我编造故事。
……「话外旁白」
马超像一具空壳,游荡在街上。幻觉破灭后,世界于他而言只剩下无意义的噪音和色彩。
突然,诡异之间
……
他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是一个网址和一串简单的密码。
鬼使神差地,他找到一个破旧的网吧,开了台机器,输入了网址。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他输入了那串数字。
登录成功的界面,竟然是那个他噩梦般的“人性实验”平台的——一个极简的、只读模式的观察员界面!
显然,这是马警官利用自己最后的权限(或与集团交易的一部分),为他开通的一个临时“访客账号”。
屏幕上,分屏显示着:
· 一侧: 是马警官的实时定位(也许就在几个街区外),和一个即将启动的自动发送给警局的“自首邮件”的倒计时(还剩10分钟)。
· 另一侧: 是“18岁马超”自己,正坐在网吧电脑前的实时监控画面(来自网吧摄像头)。他被完全暴露在窥视之下。
屏幕正中,是一个简陋的文本聊天框。马警官那边正在输入。
一行字跳了出来: 「看好了。我只做一次。来自未来的你。亲爱的小兄弟。」
马超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剥光,扔在展示台上。
突然,马警官的定位开始移动了。它不是漫无目的的移动,而是以一种稳定、决绝的速度,径直朝着本市警察局的方向而去。
同时,那个“自首邮件”的倒计时仍在无情地跳动。
马超瞬间明白了——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就是马警官。他正在去往自我毁灭的路上。
聊天框里,又跳出一行字: 「他们给我钱,给我威胁,给我编织了一个安全的笼子。我选了那条路,我以为那才是男人保护家人的方式。」
马警官的定位越来越接近警局。
「我错了。」 「那只是跪着活。」
倒计时还剩3分钟。
「真正的男人,不是不犯错。」 马警官的定位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是敢站起来,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全部代价。」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显示:“邮件已发送”。
几乎就在同一秒,聊天框里炸出最后一条信息,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小子,学着点!这才他妈的是当个男人!」
下一秒,整个界面变黑,显示“连接已断开,权限已失效”。
马超呆呆地坐在网吧电脑前,屏幕的黑屏映出他自己苍白失措的脸。
他没有听到声音,却仿佛听见了警局门口手铐合上的那声“咔哒”脆响。
那句话,不是鼓励,不是指导。 那是一句遗言。是一个堕落的男人,在踏入地狱前,用自己作为最后的反面教材,进行的一次绝望的、愤怒的示范。
他不是在教马超如何成功,而是在用自己惨烈的失败,告诉他:看,这就是妥协的下场!宁可站着死,也别跪着生!
第五部分:「一个潜在的“艺术家”」
第十二章(尘归尘)
他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便服,正在办理离职或调职手续。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的脸色灰败。
他的新工作是某个闲职部门的文员。
同事热情地给他介绍情况,但他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什么也听不清。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里的一盆绿植上,叶子已经枯黄了一半。
他打开新配发的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生气的瞳孔里。他下意识地想在搜索栏输入“祭祀街”几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却缓缓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删掉了。
……
数天后,或许是在得知张三李四被“清算”之后,或许是在又一件类似惨案刺激到他之后。马警官坐在家里,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地玩耍,妻子在厨房忙碌。他拥有的这份“安宁”,是用别人的地狱换来的。
那个文质彬彬的声音可能会再次来电,提醒他“遵守协议”,或者指派他新的、“微不足道”的任务(例如,去干扰某个新案件的调查)。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一旦开始,就永无尽头。他永远都是这个系统的奴隶,未来还会有无数个“马超”被牺牲。
他的堕落,并没有换来真正的安宁,只是换来了一个更华丽的囚笼。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自首”,不是为了揭露集团(他知道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为了自我了断,为了从这份交易中挣脱出来,为了用自己的身败名裂,作为给家人最后的“防火墙”。
他找到“18岁我”,对他说出那句: “小子,学着点,怎样当个男人。”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看着我,这就是妥协和堕落的下场。不要学我。真正的男人,是哪怕会失去一切,也要守住那条线。而我,没守住。”
然后,他坦然交代自己在“祭祀街案件”中的渎职和接受“不明来源资产”的行为。他绝口不提集团的核心秘密,因为他知道那会立刻为家人招致灭顶之灾。
他的“自首”,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悲壮的自我牺牲。他用法律范围内的认罪,来逃避集团更黑暗的控制。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夺回自己人生控制权的方式。
第十三章(幕终)
保安室里,只剩下屏幕的光还亮着,映着“超”疲惫但异常平静的脸。
文档的最后一个句点,已经落下。
他没有立刻起身。他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传来清晨最早的鸟鸣,以及环卫车驶过路面的沉闷声响。现实世界正用它日常的、漠不关心的方式,缓缓苏醒。
他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 他先是按下了 “保存” 。 然后,他移动光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 “删除” 。
整个《救赎:禁区》的文档,被拖进了回收站。
他没有选择发表,没有选择给任何人看。这份沉重的、用血和火书写成的“战地报告”,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它救赎了它的作者本身。它不需要再去惊扰这个世界。
他关掉电脑,屏幕熄灭,保安室彻底陷入一种灰蓝色的朦胧之中。
他站起身,进行每天例行的交接班前检查。监控屏幕上,各个角落安静无声。他走过屏幕,目光没有在任何画面上停留。
他推开保安室的门,一股清冷、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一夜书写带来的疲惫与沉郁。
远处,天光破晓,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步入了那片光中。
(全文终)
……
拉回现实:
我关掉了屏幕,躺倒在黑暗里。窗外,持续震响又间歇舒缓的阵雨,正按照它永恒的节律,轮回着,轰鸣着,永无止息。
手指的灼痛感早已消失,但另一种更庞大的、关于那个梦境的疲惫感,正如同窗外的雨水般浸泡着我。我写下了这一切:欲望、恐惧、背叛、掩盖,以及最后那徒劳的、近乎本能的反抗。
我耗尽心力去描绘那片黑暗,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炫耀吗?还是为了沉溺?
不。
答案在雨声中渐渐清晰起来。我书写那个中元节的夜晚,书写火坑与血月,不是为了崇拜黑暗,而是为了测量它的深度。 我用文字的标尺,一寸一寸地探入我所能想象的人性最深渊,记录下它的冰冷、它的边界、它的回声。
从而,让自己和任何一个读到它的人,都能因此更加珍惜眼前哪怕再微小的光明。
而这,就是救赎之路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回声。
……
「注
入
我
的
灵
魂
,
让
她
再
次
重
生」
「这篇小说的确已经完成。但我时常恐惧,恐惧我倾注于此的‘才华’,是否会成为另一种更精致的伪装?我恐惧当我将这份‘罪孽的救赎’赠予他人时,收获的钦佩目光是否会让我迷失,让我误以为自己已获清白,从而更有底气去重复文中的罪?我救赎的初衷,是否会被人性中永恒的幽暗所扭曲?” “愿这段话,如悬顶之剑,时刻戒备我心。」
---
【后记:关于禁区的来源】
这本书诞生于一个令我窒息的梦。 2025年中元节黄昏,梦中十八岁的我,在州市老家门口看到了那只巨大的、装着少女的竹篮。梦的后续骇人而清晰,我在暴雨将至的闷热中惊醒,尤其感谢我老妈于2025年9月6日在“微信”给我发的两条信息“今天六号中元节,鬼节,要安全在屋”&“别外跑”。醒来看见妈妈的信息后,我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仿佛被烙铁在脑中烙下了全部的细节。
我写下它,并非为了沉溺于黑暗,而是为了测量它。我想知道,一个人要如何面对自己灵魂中最不堪的角落,一次致命的失足后,救赎是否还可能。
另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作为新手写作者,梦境的故事灵感,需要捕捉细节、抛开迷雾、层层深挖。起初构思过程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而过程也是最难的。慢慢的,我不断回忆、构思出了主线框架、故事框架交织、适当不同组合背后的逻辑意义能否触及命题?刚开始、我以为最简单的步骤是,我编写好了开头与结尾“梦的开始、错误强行嫁接的外在事物“意向美化”后用于结尾,殊不知在真正故事内容创作的时候,内容会跟随“心法”以及“笔技”产生“更多的故事”却离中心走远,需要掌握“你心中所想”甚至略有难度的“组合拳”去构思。简单举例 我梦里其实 “马警官”是不存在的,为故事完整我创作警察线最初给他“编织”了一个能抓住反派的结局,但后来反思内容过于庞大我无法驾驭,而且警察抓反派内容好像过于老套。这些可以随机创建的角色 你可以进行不同的组合,哪个组合是最合适地?最贴切于你的故事概念中心?后来我决定尝试换成“父亲线”角色背刺反派,效果很好 快准稳,而且与其他几乎所有角色、故事线,息息相关。而“警察线” 也合理的变为不冗杂的且重要的“教条”,到最后故事的完成,我却发现最初设定的“开头”、“结尾”我却给忘了(我的缺陷),也许天意为之、回头发现当时精美编写的“头”“尾”段落也无法衔接至我创作好的“内容过程”。现在回头审视这部“禁区”,“瑕而不瑜”,瑕疵真不少。但我现在也以为,基本上,能一气呵成的新手作品,因为它是一气呵成,所以自带力量,它“天生”的瑕疵,反而铸就了“原石”的命运。无需修改,这个作品,就是考古学家所发现的一块“原石头”,可能确有一些研究价值。
愿你,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过程中,DeepSeek-V3成为了我强大的协作者。我向它描述我的梦境、我的哲学拷问、我想要的情绪和意象,它则报我以海量的文本可能。而我,如同一个在深渊边淘金者,筛选、打磨、重塑,将所有碎片编织成您刚才所经历的这场叙事。它的辅助是机械性的,而本书的灵魂、以及所有关于罪与罚的诘问,皆来自于我。
最终,我选择将这份记录删除于虚拟世界,而非发表。因为对我而言,救赎之路已完成——它存在于“书写”这一行为本身,存在于对黑暗的每一次直视之中。
感谢您步入这片禁区。
—— [马超]
【赠“读者”的语录】
“首先,真挚的感谢您。我的“草书”,有缘能掠于您的慧眼/法眼而惊鸿一瞥。其次,在这里我表明一“声”由衷的抱歉!我相信对于大多数阅读爱好者而言;对于“我”首次完成的“处女作品”以及「审视」,是情绪强烈的。我们都有的“心灵感官器”。
我再一次由衷的“抱歉”。
的确如此,那场“感受”,没有“震撼”,没有。随即……而满是……“窒息感”。
但是,那场“梦”对于我而言,我不能忘记;以人的角度,我这个“格不入者”由梦编织的“故事”,可能是我所能拥有的、且机会唯一,一把能重返“故乡”并理解“背后”的钥匙。
“再一次,感谢,愿您且能包容我作为新手描绘的「技法拙劣」,谢谢。”
我的“救赎”,应验大家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