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安说:“去夜市逛逛。”
我们便出门了。
到的时候夜市已经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她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后。
人多拥挤的时候,她微微侧过肩膀,回头确认我跟上了,才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地面铺着细碎的灯光,映着来往行人的鞋子。路面有些浅浅的油渍,一块亮、一块暗,烟火气很足。
她走路速度不快,遇到扎堆的人群,会自然侧身让一让。
每次让开路,都会停顿两秒,等我走近,再接着慢慢往前走。
路过烤鱿鱼的小摊,她停了下来。
跟老板要了两串,扫完码付好钱,转身递了一串给我。
竹签刚从她手里递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我烫得换了只手捏着。
“烫。”
“那等会儿再吃。”
她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鱿鱼,慢慢嚼着,边走边吃。
有一滴油轻轻落在地上,她没有低头看,依旧往前走。
旁边有小孩举着大大的棉花糖跑过,她侧身避让,安安静静继续往前走。
走到套圈摊位前,她停下脚步,看了好几秒。
老板吆喝着,劝她试一试,她轻轻摇了摇头。
却没有走开,站在原地,又安安静静看了两轮。
“你想玩?”我问她。
“不想。”
“那你停下来看什么?”
“看他能套中几个。”她说完,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套圈的人始终差一点,次次落空。老板又递了几个圈给他,嘴里机械地喊着“再来一次”。
语气平平的,没有期待,只是走一遍固定的流程。
往回走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盒菠萝蜜。
自己低头吃了两块,然后把整盒往我这边递过来。
路灯穿过枝叶,碎碎的光影落在她手背上,骨节干净清晰。
“尝尝。”
“甜吗?”
“还行。”
我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她没有再追问味道,我也没有多说。
吃完的果核吐在纸巾上,她顺手接了过去,一直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才扔掉。
指尖轻轻捏了捏纸巾边角,细心确认没有沾到汁水。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买别的小吃。
她依旧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身后夜市的喧闹、吆喝、人声慢慢褪去,越来越远。
整条路慢慢安静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悠悠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