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果子之憾

路过超市门口,一股浓浓的香味吸引了我。

那是一辆红色的三轮车。车箱门打开着,上面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不锈钢透明箱子。里面躺满了黄澄澄的一串一串的糖油果子,飘着诱人的甜香味儿。

车身贴满了各种广告,中间是一行醒目的大字"唐妹油果子,好吃又不贵。"

虽然才吃过午饭,但是香气诱使我不由自主地走到摊位前。

摊主见来了生意,抬起头赶紧招呼,"妹子,来一串吗?"

那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圆润的脸庞,雪白的肌肤。她的一双手正在把一团面块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往案板上放。旁边支起一口巨大的铁锅,热油滚烫,热气腾腾往上飘。

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们互相对视,都在记忆里寻找答案。

俄顷,我们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是你!"

原来是儿时玩伴唐巧,住在我姑姑家隔壁。她比我小几岁,寒暑假我们经常在一起疯玩,可那时她纤细无比,瘦得像竹竿。

也难怪我一时没有认出他来,整个人像发酵好的面团,体积胀大了好几倍。

见我面露讶异的神色,她的脸微微红了红,揶揄道:"这不现在生活过得好了吗?我胃口也好,平时就喜欢做点吃的,又生了几个娃。生一个娃胖几十斤,又生一个又胖点,这不知不觉就快到2百斤啦,哈哈哈!"

我也开心的笑了出来,"小时候我们穷吗?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就最喜欢吃这个油果子吗?那时候我们两个人的零花钱都凑不了一串果子。常常望着别人吃,馋得流口水,你和我都瘦得像竹竿。"

"倒是你,身材苗条,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肯定生活自律。"

"还好吧,因为我在健身,平时少油少盐清淡饮食而已。你长得圆润,说明心宽体胖家庭幸福,老公让你省心呗!"

"那倒是!"她把小剂子往油锅里一个个地扔,我这才留意到她手里的剂子并不是团好的圆球,而是搓成长条,再切成近似长方形的小块。我有些好奇,印象里一直以为油果子下锅前就得搓得圆圆的。她笑着跟我说,不用提前搓圆,下锅之后,拿漏勺慢慢拨、轻轻碾,在油里慢慢调整,就能炸成圆润的模样。

"我好多年都没上班了,我生了三个孩子就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我老公也不让我上班,他的钱我们一家人也够用,我就闲不住吗,反正又爱做美食,所以就出来卖这个打发时间。来,你要吃几串?自己拿,先说好哈,今天我请客,你不许付钱。"她仰起头,用力地吹开飘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可是我不敢多吃啊!"

我从箱子里取出一串果子,轻轻咬了一口,"我吃两个,剩下两个给你吃。就像从前我们合伙买的油果子分着吃一样...."

白色的面剂子在滚烫的油锅里上下沸腾慢慢地染成了金黄。她那沾满面粉的肉嘟嘟的手把丸子熟练地捞起来又放回油锅里。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抬起头来,"我不要吃,我做这个的,我都吃腻了..."

"那不行。这一串你请我吃的,那我就要你跟我一起分着吃……就像从前一样。 "我把果子递到她的面前,"你吃一个吧。不然,我得付钱...."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轻地张开嘴咬了一下,一个圆滚滚的果子立即脱离了竹签的控制,滑进了她的口腔。她的脸颊亦随着牙齿的咀嚼而不住地颤动。

我小心翼翼地咬下最后的一个油果子,慢慢地品尝。

"嗯!真好吃!"我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可惜不能为所欲为的吃!"

"那是为何?你又不胖!"她不解。

"正是因为平时有注意这些饮食的细节,我才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但是要适量,不能贪多。想想就有很多感慨啊,小的时候想吃没有钱,我们两个人凑起来买来分着吃。那时候,我常想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买好多好多的油果吃,把肚子撑的,溜圆。可是现在有能力了,又要担心身体健康,身材变形而不得不控制这些口腹之欲。你说人生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憾事呢?所以在我们有能力拥有的时候,我们就尽量去付出去实现我们的梦想,别等以后和明天,因为等你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或许又会有新的牵绊和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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