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无声的流水,不经意间就悄悄地把黑夜的幕布挂了起来。
远处一群晚归的鸟儿,在给这一座小城投下了一天中最后几声清脆的鸣响之后,就隐没在公园那头的小树丛中了。
此时,正值夏天,一缕晚风徐徐而来,摇晃着静静低垂的绿叶,发出了一片细碎的声响,惊起的一两段儿蝉鸣很快又归于宁静。
不一会儿,街市的灯就亮了起来,小城就像刚睡醒的丽人一般,一双双动情的眸子次第睁开,弹指间的功夫,小城就开始变得通明了,当然,也开始了它一天中最后的热闹与欢腾。
此时,各种夜市小吃都赶着趟儿,一齐露了头,仅仅刷的几下各类小帐篷就已经绵延了半条街,眨眼间,方圆几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各种小吃的味道,煞是馋人;广场上几个大音箱只要互相一嘶喊起来,跳广场舞的人儿就激情澎湃地扭呀甩呀(没意思);拨弄苗鼓的苗家女郎们,穿着鲜艳的苗族服装,却又低调地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两行排开,一个动作紧接着一声鼓响,正轻快地舞着,霎时间,齐整的鼓点便在喧闹中开出了一阵又一阵豪迈低沉的喧响;小孩子则在半亩来方池中耍水,一边互相喊着,叫着,一边捶打着水面,击出半米多高的水花来;大人则在一旁守着娃儿,一边笑着,看着,一边互相拉着家长里短;各种广告牌子的灯一红一绿地交替闪烁着,伤眼,不敢直视;马路上车水马龙,那拥挤堪比人群,车与车之间也互相叫着嚷着······
这是小城,一天中最后的欢腾了,而小城以外的高山,则兽一样,静悄悄地匍匐着,像是温顺的守护神正静静地守候着这座城,又像是凶狠的巨狼,正屏气凝神地蹲守着它的猎物。
尽管,秦川从小就在这座小城里生活,但小城的热闹与欢腾与他似乎从来没有半点关系,他不喜欢凑热闹,不喜欢社交,不喜欢那些大红大紫的浮华绮丽之风。和朋友们相处时,一般都是别人来主动找他玩儿,他从来没去找别人玩儿。比起和别人在一起,他更喜欢一个人儿,不过他也非常渴望一个知心朋友。一个人的时候,他总喜欢天马行空的想事情,或是想看过的某本书,或是某部电视剧里的一段情节,亦或是二十多年来自己走过的某一段风景,经历过的某一件事。
此时,人群中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衫,急匆匆地穿梭着,堵着耳朵从两个嘶吼着的大音箱旁走过,熟练地转了几个弯儿就向桥那边走去。在他看来,这满城灯火太过于绚烂了,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找不着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广场舞虽然年轻化了不少,漂亮姑娘也多了不少,歌曲也愈发的流行了不少,却又太过于吵闹,看着姑娘们,大爷们,大妈们扭呀跳呀的,简直让人内心发狂;而夜市则是属于那些有钱人的地界,像他这样,要精打细算着来花钱的人,不饿着就好了,就算有那么三两个闲钱,他也不敢去过那口头的瘾,享受舌尖上的快乐啊!
这座小城,在他心底,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公园下的那一段儿小河廊,那里远离广场,就远离了喧嚣,远离了许许多多的人事繁杂,那里只有静静的流水声,那儿曾是他心底的清欢,给他灵感,给他慰安,是个洗涤灵魂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