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妇女的呐喊:我不吃肉,到底需要多少人的同意?

一个人突然从吃肉到不吃肉,到底需要多少人同意?

你可能觉得好笑——吃不吃肉,还要别人同意吗?!

需要。

前两天,在震撼中,读完了《素食者》这本书。

它不只是一个“吃素”的故事,更是一个女人在婚姻与家庭中,逐渐失去声音的残酷记录。

英慧,是一个被丈夫称为“再平凡不过的女子”。

丈夫选她,是因为她顺从,会做家务,让他感到“舒服”。

因为跟这样的女子在一起,他“就没有必要假装博学多才,无须为约会迟到手忙脚乱,更不用拿自己跟时尚杂志里的男人比较。”

他们结婚5年,日子平淡。

直到一个梦的到来。

那天凌晨四点,英慧站在漆黑的厨房里,对着冰箱门出神。

单薄的睡衣,光着的脚,像一尊石像。丈夫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应。

直到手放在她的肩膀,喊了声“老婆”,她才声音清晰的说:“我做了一个梦。”

丈夫惊讶的说:“梦?说什么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天亮后,英慧扔掉了冰箱里所有的肉。

丈夫骂她疯了。

她却只是揉着被丈夫掐红的手腕,沉稳的说:“我做了一个梦。”

那天,是结婚五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妻子的照料和送别下出门上班。

在路上,他想,今天“要早点回家,自从换了部门之后,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在十二点前下过班了。”

从此,英慧几乎不再睡觉,她常常凌晨五点躺下,似睡非睡地躺一小时,就爬起来为丈夫准备早餐,自己却连筷子也不动一下。

她拒绝和丈夫亲密,因为“他身上有肉味”。

她日渐消瘦,从苗条到骨瘦如柴。

每当有不祥预感时,丈夫总拿她家人没有精神病史,安慰自己。

而这一切,源于妻子做梦的前一天早上。

丈夫气急败坏的说她切冻肉“磨蹭”。

她一慌,切到了手,血流出来,她含住手指,竟感到一种奇特的镇定。

丈夫却因为吃到崩掉的刀碴,对她大吼:

“你差点害死我!”

英慧愣愣地看着眼前狰狞的脸,沉静的用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丈夫的额头上。

那是她最后一次试图触碰他。

后来,丈夫带她参加公司重要聚会。他嫌弃她的妆容和衣着。

当被问到为什么不吃肉时,英慧坦然的说:“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丈夫急忙岔开话题。

其他人也从好奇、到轻蔑,到最后彻底的忽略她。

那顿饭,她扫了所有人的兴。

丈夫终于决定离婚。

他说,无法忍受一个疯癫,靠吃精神科开的药活下去,一辈子只能寄生在老公身上的女人。

故事没有结束。

姐姐仁惠说起妹妹的变化。

姐夫——一位画家,主动提出去看看小姨子。

仁惠很感动,丈夫虽然挣不到钱、不看孩子,但这次竟关心她的家人。

她不知道,画家心里藏着别样的心思。

只因她曾无意提起:“英慧臀部有一块绿色的胎记。”

从此,画家对小姨子充满幻想。

见到英慧后,画家克制住扑倒她的冲动,发现她并没有前妹夫说的那么疯癫。

她甚至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找工作了,上周还去面试了。

画家邀请她做模特,在身上画画,拍照片,并要求她对姐姐保密。

英慧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她还是来了。拍摄时“没有丝毫的好奇心”。

结束后,画家问起那个老问题:为什么不吃肉?

“因为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脸。”

“脸?”

“我都说了,姐夫不会理解的。”

画家没有满足,他想要再拍一次,这次是:英慧和另一个男模特。

拍摄逐渐失控,画家要求他们假戏真做。男模特落荒而逃。

画家自己试图与英慧发生点什么,被拒绝。

英慧说,她本来愿意和男模特的,因为他身上的花让她无法抗拒。

画家问:“如果我身上画了花,你就会接受我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

但,画家是这样理解的。

画家真的去找人,在自己身上画了花。

深夜,他来到英慧家……部分过程被拍成“艺术品”。

安静下来后, 英慧突然问:“我是不是再也不会做梦了?”

“梦?啊,脸……你说过梦里的脸。”

她说:

“我以为不吃肉,那些脸就不会再出现了,但是并没有。”

“所以……我终于知道了。那都是我肚子里的脸,都是从我肚子里浮现出来的脸。”

“现在不害怕了……再也不会害怕了。”

这段话,让画家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妻子仁惠已坐在餐桌前。

显示屏开着的摄像机,掉在餐桌下面。

仁惠叫了救护车,把丈夫和妹妹都送进了精神病院。

画家被诊断为“正常”,放了出来,妻子和他离了婚。

而英慧被关进隔离病房后,再也没能出来。

父母和这两个女儿都断了联系。

仁惠承担起了英慧的住院费和监护人的角色。

一次,仁惠去看妹妹。

英慧咯咯笑着说,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倒立……身上长出了树叶,手掌生出了树根……一直钻进地里,不停地,无止境地……我的身下仿佛要开花了……

姐姐心慌意乱地望着英惠洋溢着热情的双眼。

在英惠彻底不肯开口讲话的一个月前,她曾对姐姐说,

姐,让我离开这里。

他们只会给我吃药、打针。

仁惠说,如果你答应我肯吃饭的话,我就接你回家。

英慧眼中的光熄灭了。她用极低的声音说:

……原来你也跟他们一样。

五年来,她每天为丈夫做饭。

却因切一块冻肉被骂,从此常常做梦,彻夜难眠。

她以为不吃肉,会好起来,

她只是想听从自己的内心。

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需要丈夫同意、社会同意、全家同意……

最后,换来的是抛弃、无视,与遗忘。

她把梦,说给了很多人听。

一遍,又一遍…

却没有人,听到她内心真正的呼喊。

我想,英慧从始至终都没有疯。

疯的是,她周围那个不允许她“不同”的世界。

但她,一直没放弃自己。

她依然在平静而坦荡的追求着自己想要成为的——

哪怕,那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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