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有个石桌。
小女孩每天放学都来,摆好象棋。
红的这边,黑的那边。
然后托着腮,等。
卖糖葫芦的爷爷问:“等谁呢?”
“等大哥哥。”
“哪个大哥哥?”
“就是大哥哥呀。”
这是第七天。
阿婆说:“囡囡,回家吧,他不会来了。”
小女孩低头抠石桌上的青苔。
“他说的。梧桐叶黄了就回来。”
“叶子早就落光了呀。”
“我知道。”
她知道。去年秋天叶子就黄过了。
可她还是每天来。
她把红方的“帅”往前推了一步。
又推了一步。
巷子口有脚步声。
她没抬头。
又一阵。
还是没抬。
“怎么,不认得我了?”
她慢慢抬起眼睛。
巷子口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背着书包。
“火车坐了二十六个小时。”
小女孩站起来,碰倒了棋子。
那颗“车”滚到少年脚边。
他捡起来,在她对面坐下。
“让你先走。”
小女孩看了他很久。
然后把攥了七天的糖,轻轻推过去。
“当头炮。”她说。
梧桐树光秃秃的。
可是棋盘上,两颗棋子碰在一起。
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