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了21岁生日,隔天醒来却不睡在自己的床上,环顾四周雪白的墙贴满金灿灿的奖状,我怀疑这是方微的家,方微是所有人公认的超级优秀的天才医学生,家里有那么多奖状也不足为奇,但是我为什么会在她家呢?
方微是转学生,跟她认识不到一个月,不过她很自来熟,昨天的生日派对就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说可以叫上我的朋友。
我朋友不多,都是些狐朋狗友,到处乱混的,虽然不交心,但昨天晚上玩的真的很嗨,除此之外,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但是生日是在我家过的,我怎么会在她家醒来?
我下床四处看看,却发现房间里的照片里没有一个是方微,难道这不是她家吗?
我懵圈了。
这个房间有书架,有粉嫩的贴画,床头还贴着一张海报,一个书桌,书桌上有很多的复习资料和书包,再集合那些照片上反复出现的一个乖乖女的脸,我猜想应该是个软妹学霸的家。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学习成绩好的学霸朋友,确切地说是一个没有,毕竟我是云城明洋镇上臭名昭著的“混子”,哪个好学生会跟我交往?就算有,他家长也是几万个不同意。
我越想越费劲,烦躁的挠了挠头,走向书桌的时候,不经意间从穿衣镜里面看见一张脸,就是那个乖乖女的脸,我霎时吓了一跳。
“妈耶,吓我一跳,走路都没声吗?”
我气冲冲的回头,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一个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我一时间身体变僵……所以说,镜子里的人,是我吗?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差点背过去。
“玩儿呢!”
我赶紧凑到镜子面前仔细端详那张脸,真的不是我的!我被吓到了,小心翼翼的做了几个动作,镜子里的她跟我一模一样,无论多少次都像是复制的一样。
我顿时两眼发黑。
我自我安慰的拍拍脑袋肯定是在做梦,我肯定在做梦,我真的真的真的肯定是在做梦!我重复了n次,赶紧伸手扇了自己两巴掌,却听见一声“啪”响。
妈的!怎么那么疼!这怎么可能在做梦?如果不是在做梦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呀?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反应,我只知道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比撞邪还可怕!
“啊——”。我崩溃的抱头尖叫,房间里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漂亮的女人急匆匆的攥着锅铲跑进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怎么了?柔柔。”女人关切的拉起我的手,神色慌张的上下打量着我,“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柔柔!”又一个男人走进来,虽然步履不紧不慢,但是他的神色慌张亦然,“柔柔,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快给爸爸看看!”
我耐不住两个陌生人的碎碎叨叨和长久凝视,一把甩开他们的手,气冲冲的吼道:“你们谁啊?别碰我!”
两人静止了动作,脸上皆是不可思议。我烦躁地推开他们夺门而出,身后还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焦虑地呼喊。我头也不回的埋头直跑,心里乱成一团,无法思考。
我叫裴竞,原本是云城黎明大学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要说不普通,也就高考破天荒的考了全省前30,还有脾气怪了点,有一个四分五裂的魔鬼重组家庭。我爱犯事儿,个性张扬跋扈,既不惹学生喜欢,也不让家长老师讨喜,纯纯粹粹的一个平平凡凡的坏学生,总之我的名声很差,没有什么人喜欢我。
难道就因为我人品不好,所以,就魂穿啦?老天爷就不会先警告一次吗?这突如其来的,把我搞得措手不及。
我跑累了,恍然抬头,我身处林荫大道,刺眼的阳光穿过叶子缝隙,印在地上和我粉嘟嘟的睡衣上。环顾四周,人来人往却都是陌生人。这个陌生的世界啊,陌生……
哎,等一下!那么说,那我就可以摆脱那个冷血的所谓的家了!突然,一股如释重负、逃离生天的愉悦感油然而生,见不到那些人,我心里的疙瘩顿时少了不少,我应该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心情大好,扭头想要原路返回,但是我迷路了,而且刚才我跑的太快了,太疯了,忘了记路。
我无语扶额。
算了,顺路走,大不了遇见警察就进警察局歇歇脚,这个软妹的家人肯定会来找她的。我漫无目的到处乱逛,也了解了这里是M国的力凝市,我记得离我的云城明洋镇有几千公里远呢。
也就几个小时,我果真如愿进了派出所——路上太饿,吃了顿霸王餐,“多亏”老板送我进来。
黑夜逐走了太阳,我乖乖的等待着家长找来。这时,外面推门进来几个警察,押着一个身穿黑夹克的男生,一使力重重地把人摔在我对面的横椅上,陆续的,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被押进来,个个挂了彩,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夹克的男生。
“回来啦?”
“嗯,回来了。”
“哎,这小姑娘是?”一个男警察路过我的时候打量了我几眼,问玻璃后的警察,同时把帽子摘下来扇风。
“吃霸王餐的高中生。”里面的警察抱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回答他,“还是个连自家电话号码都记不清的。”
我顿时黑脸转身,一拳砸在了玻璃上。气冲冲地说:“你少说两句会死啊!另外,我是大学生,大二了,大二!什么高中生!”
他被我吓得一颤,下一秒就笑呵呵的打趣我:“哎呦,小丫头脾气还不小。”几个警察都忍俊不禁,我则一肚子火,但是呢,又懒得理他们。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对面,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小子拽的很嘛!学生?又是打架闹事的?”一个声音问道。
“嗯,聚众斗殴,勇的很!一挑十呢。”
我的目光恰好移到那个黑夹克的男生身上。这小子长的挺出众的,五官立体,特别是那下颌线和优越的眉骨,这样看他身材挺健硕的,我能清晰的看出他肩臂上肌肉的线条还有小臂暴起的青筋。他此时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头,脸上是慵懒淡定,墨黑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看的我兴趣浓浓。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坐下,余光瞟见他晦明不清的表情。
“哎,犯事了。聚众斗殴一挑十啊,有种!”我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哎,小姑娘,你最好别过去,小心他揍你哦,到时候脸上留疤会毁容的。你们女生不是最爱美吗?”一个警察警告了我一句。
我笑眯眯的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哎呀,就是无聊唠唠嗑。”说完,我扭头看着那个男生,眨眨眼睛问:“你会打我吗?”
他咧嘴一笑:“保不齐。”
我摇摇头:“唉,现在的高中生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他不以为意的歪头一笑:“我高中毕业一年多了,姐姐。至于女朋友,我只要勾勾手指头,有多少女人凑上来给我挑。”
我有点鄙夷的点点头,干笑一声:“看得出来,逗你玩呢。”
“你还真是自来熟。”他挑眉。
我笑着耸耸肩:“都认识五分钟了……”
不等我说完,一个男声响起:“柔柔?!”我循声望去,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诧异地看着我这边,随即迈着长腿走了过来,我左顾右盼,谁是柔柔?半天没有人应声,我周围也没有女生啊!扭头看向那个那个男生,一脸震惊的说:“不会吧,你叫柔柔?”
他黑脸看着我:“叫你吧是。”
我刚刚想反驳我不叫柔柔,就猛地一下子被一双手捏住了肩膀:“柔柔,你怎么在这?”
我靠!我头上突然冒出一排黑线,哦哦,我忘了,我现在叫,柔,柔柔!
“我,忘记回家的路了。”我一脸懵逼,你谁呀你?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怎么还穿着睡衣啊?你没跟爸妈说吗?”
“中午来的。路上太饿了,吃了顿霸王餐就被抓来了。”我如实回答。
旁边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扭头看去,那个男生正在偷笑,我一记眼刀飞了过去,他立马止住:“没事,你们继续。”
男人瞪了一眼那个男生,转而柔声对我说:“好了,没事啊。饿了没?哥带你回家吃饭去,你乖乖在这等哥一下啊!”
我点点头。哦,原来是哥呀,我说呢。
见证全过程的那几个警察突然脸色很精彩:“他是你哥?”
我接受的很快,呛回去:“难不成是你哥?”
“我靠,你是璩队的妹妹啊!”这个警察不可思议的问。
我点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璩队有个妹妹?”
我摊开手掌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他们又大吃一惊:“啊?”
我挑眉一笑:“我是说,对啊,他是我哥,我是他妹。”我心里暗爽,有个警察哥哥还是很不错的呢。
旁边穿黑夹克的那个男生抱着双臂看着我,撇嘴一笑:“你还真是会玩。”我笑笑不说话。
回到家饭桌上。三双眼睛定定的盯着我看,像是在探索什么,要把我看穿一样。我停止扒饭,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
“怎么啦?”
“啊,没事儿没事儿,柔柔来吃块排骨,你不是一直喜欢吃排骨的吗?”女人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我懵懵的看着半晌。以前除了姥姥姥爷,从来没有人给我夹过菜。我晃了神。
“柔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男人开口小心翼翼的问,“如果你感觉到不适,要立马跟爸爸妈妈说啊!”
我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今天早上脑袋有点不清醒,有点发热发胀。”
三人立马紧张。
“头脑不清醒?”女人一下子急了,抓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扭头对男人说,“老璩,要不我们给赵医生打个电话吧好不好?柔柔这个症状,会不会是出现后遗症了?”
我心里一咯噔!什么后遗症?璩柔曾经,有做过什么手术吗?
“柔柔,你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我哥歪头问我。
我摇摇头:“现在没有,今天早上有点。”
男人沉着眉头看着餐盘,我哥的大手连忙包住我和女人的手,安慰已经掉眼泪的女人:“妈,你先别急,既然柔柔说现在没事,我们就明天一起去这赵医生,好不好?”
我附和着点点头:“嗯……妈,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我有点累了。”
女人擦掉眼泪,频频点头:“好,好,柔柔说什么,妈就怎么办!”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一瞬间像湿了一样,那颗干枯的关于亲情种子,好像得到了滋养。
“那,柔柔,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男人慈祥的看着我,温柔的说,“明天早上,爸爸妈妈陪你去医院检查,你头就好了。”
我木讷的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
我靠着门,没有开灯,片刻 我听见了外面的他们在放低声音对话。
“……造孽啊,我的宝贝女儿……”女人压抑着声音痛哭,“现在的柔柔,看我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那么冷……”
“我也发觉了,今天早上,柔柔就不太正常,感觉变了个人一样。”男人也哑着嗓子说。
“……我今天是在警局遇见的柔柔,因为吃霸王餐。”我哥接着说,“柔柔一向温婉礼貌,她做出这种事情,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女人哭着:“都怪你,偏偏要送柔柔去什么G国治疗,肯定是因为耽误了疗程才出现这种状况,都怪你都怪你!”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示软哄着女人:“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你别哭了行不?”女人这才停住了哭声。
“都怪那个孟柯宇,要不是他一意孤行的带着柔柔去什么月陇山,柔柔也不会摔下山崖,也就不会失血过多休克,不会脑死亡!”女人又哭腔埋怨。
我一愣,合着璩柔之前住过院,还差点躺棺材了!
“你也不能全怪他啊,孟柯宇那小子有多喜欢柔柔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年人约个会很正常,出了意外是谁都不想的,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男人通情达理的安抚女人。
“唉……”一声叹息落下,客厅最终回归平静。
那一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女孩飘在空中,周围什么也没有,像是一个飘渺无存的空间。女孩齐肩短发,看不清脸,但是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她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声音不大不小,我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但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我想要开口问她,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也动弹不得……
醒来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