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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我站在厨房里煮粥。老式煤气灶"噗"地一声点着火,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米是昨晚就淘好的,在水里泡了一夜,现在粒粒饱满,像小小的珍珠沉在碗底。
水开了,我把米倒进去。米粒在沸水中上下翻滚,渐渐变得透明。蒸汽升腾起来,在窗户上凝成水珠,慢慢滑落,像一条蜿蜒的小河。窗外,天刚蒙蒙亮,对面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这是母亲教我的煮粥方法。她说,好粥要慢慢熬,火不能太大,要时不时搅动。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趴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她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动作利落得像在跳舞。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葱花在热油里"滋啦"一声,这些声音构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粥开始变得粘稠,我调小了火。冰箱里还有半把青菜,是昨天从菜市场买的。卖菜的大婶特意多抓了一把给我:"自家种的,没打药。"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水珠从叶子上滚落,像清晨的露水。我把菜切成细丝,青白相间,煞是好看。
厨房的灯突然闪了一下。这盏灯用了快十年,灯罩已经泛黄,有时接触不良。我踮起脚拧了拧灯泡,灯光又稳定下来。这个动作让我想起父亲,他总能把家里坏掉的东西修好。现在他老了,手开始发抖,却还是坚持要帮我修这修那。
粥煮好了,我撒了一把青菜进去。翠绿的菜丝在米粥里舒展,像水草在清波中摇曳。香气弥漫开来,是稻米的清甜混合着青菜的鲜嫩。我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热气在晨光中袅袅上升。
妻子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睡裙上印着几只慵懒的猫。她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有一撮倔强地翘着,我伸手想把它压平,它又顽皮地弹起来。
"今天要去买菜吗?"她问,一边往粥里加了一勺自家腌的萝卜干。
"嗯,冰箱快空了。"
"记得买条鱼,晚上我想喝鱼汤。"
阳光渐渐强起来,透过纱窗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收拾着碗筷,妻子在阳台上给绿植浇水。水流从喷壶里洒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串碎钻。那盆吊兰长得真好,垂下的枝条上缀满新芽,是去年从邻居家分来的。
厨房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窗外传来孩子们上学的嬉闹声,还有自行车铃清脆的"叮铃"声。楼下早餐铺的油条香味飘上来,混合着不知谁家煎蛋的香气。这些平凡的声音和气味,构成了最真实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菜市场,卖鱼的老张跟我说的话。他说他卖了三十年鱼,每天凌晨三点去进货,风雨无阻。"习惯了,"他笑着说,"一天不去,浑身不自在。"他的手上布满细小的伤痕,是鱼鳍和鱼鳞留下的印记。
生活就是这样吧,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藏着最深的眷恋。就像这锅白粥,看似简单,却需要耐心和火候;就像这个厨房,不大,却装得下所有的温情。
妻子在客厅里哼着歌,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我擦干净灶台,把抹布晾好。晨光正好,照在那些锅碗瓢盆上,给它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幸福原来如此具体,它就在这一粥一饭之间,在这晨光中的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