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朋友圈看到合欢花,愣了很久。
我是在老屋出生的。说它是老屋,是因为它真的真的很老了,年已过百。老屋的门前有两棵树,高大,茂盛。而这两棵树,都是合欢树。但是我们老家人对它的称呼却是“绒花树”,它是我最喜欢的花树,也是我认识的第一棵会开花的树。
学步之年,我在树下蹒跚前行,跌跌撞撞,偶尔掉落的残花,成了我追逐的目标。精致的颜色,天作的形体,常常让我爱不释手。间或的蝉鸣,飞舞的蝴蝶,婆娑的树影,一起陪伴了我的幼年。
盖了新房,我搬离了老屋,但是绒花树却依然等在门口,从春到夏,从白天到夜晚,从发芽到落叶。直到有一天我回到老屋,站在树下,蓦然发现,其中的一棵树有了枯死的枝干,开的花也少了,而另一棵树却依然如故。我有些怅然:我长大了,而树老了么?
第二年再去,先前憔悴的那一棵已经不再发芽开花,另一棵则开始走向衰败。直到第三年,两棵树,归于平静。那一年,我站在树下,心里满是凄凉,在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合欢树”的由来:生而便是为陪伴而来,没有了身边人,又何来“合欢”?
最终,树,被砍了。而记忆,却从未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