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起糖菜,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大人们中午不回家,有的带点干粮,有的什么也不带。
一天早上,妈搅了搅大盔里的玉米面糊糊说:“窝窝面起了,晚上做窝窝锅贴子,中午你们吃剩稀粥,记得喂猪”。说罢拿起菜刀,去地里削糖菜了。
糖菜是经济作物,季节性很强,采用“一老晌”劳动制度,男人们用铁锹挖,女人们削掉后面的缨子,还要把绿色部分削下来,俗称糠菜片片,可以喂猪。谁削的多,工分也挣的多。母亲是干的最多的。
眼看晌午了,弟弟们问中午吃啥,我说有剩稀粥拌炒面。又看了一眼坑头上棉袄下的大盔,有了上次蒸莜面的成功尝试,我又改了主意:“要不给你们做锅贴子吧!”
兄弟们都很支持,抱柴的,烧火的忙了起来。水开了,伸手抓一把玉米面糊糊,右手拍一下,左手拍一下,玉米面糊糊被拍成手掌形状,再啪的一下拍在锅边,转眼半大盔面糊糊就没了,七烧锅边也趴了一圈,但没有掉进水里的。再盖上锅拍、锅盖,一通猛烧过后,熟了!
用铲子铲到盆里,弟弟们迫不及待开吃。我问:“好吃吗?”弟弟回答:“好吃,就是有点酸!”我吃了一口,是有点酸。我说,蘸上油吃吧!于是打开碗柜,碗里倒点素油。兄弟几个酸锅贴蘸油,吃的很香。又想到妈没带干粮,就用盆端了几个送到了地里。
大人们正干的热火潮天,男人们挖,女人们围着一个糖菜堆削,大娘婶子们见我来送饭,都夸奖我懂事、能干。我说:“就是有点酸。”妈吃一口说:“不酸,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