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顺应取向:「好人」跟「难搞的人」

不管本性再怎么「好」,顺应型的人如果长期感到无力,最后还是会有积怨。当积怨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就会变成难搞的反抗型人物。但是,因为这种改变无法加强他们的力量,而且事实上他们也感到无所适从,他们很快又会变成顺应型的好人。

就另一方面而言,难搞的反抗型人物引起如此大的骚乱,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除了一样有积怨,也会有罪恶感,因为长期造成破坏与感到无力。等到内心冲突到一定程度,他们会感到后悔,变成顺应型的好人。然后通常经过一段时间后,怨气又开始累积,他们又变回了难搞的反抗型人物。

有些人一辈子当惯了顺应型的好人,过程中数度暂时反抗。其他人则是一辈子都在反抗,偶尔顺应环境。许多人的人生都处于这种循环中,在反抗与顺应之间摆荡。荡来荡去,没完没了。

在不断改变的过程中,这种摆荡的结构始终没变。尽管人们的行为、行动、态度甚至观念都会改变,但那种顺应或反抗环境的结构却仍没变。

无力的假设

反抗―――顺应取向的基本假设是,我们都是无力的。

如果你习惯性地反抗或顺应环境,力量到底在哪里?显然,力量并不在你身上,而是在环境里。正因为你的身上并不蕴含着力量,所以你是无力的,环境的力量却庞大无比。

即便是那些被认为成就非凡的人,常常也是为了避免失败才会达到那种成就。成就的本身并无助于改变无力的假设。

其他人则可能是因为害怕成功带来的讨厌后果,因此刻意避免成功。我们都知道,很多人之所以继续做他们不喜欢的工作,有时候还必须忍受令人痛苦的环境,是因为他们想避免新工作可能带来的不安全感与问题。

遵从反抗―――顺应取向的人不管是成功或失败,总是会觉得不完整,不满足。如愿成功的人与没有成功的人之间的唯一差别,就是「成功的人」知道成就并未为他们带来自己真正想要的深刻满足感与成就感。他们的成就是一种空洞的胜利。

为了帮助孩童在家庭中与社会上被接受,站稳地位,家长与老师总是吩咐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孩子们可能会选择合作或者反抗,但他们显然认为大人的责任就是了解人生的真相。

孩童所了解的力量就是他们知道自己是无力的。

他们也学到了生命的目的。不幸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他们必须服从。

在这些情况下,他们的终极人生目的或意义为何?这种无目的感与无力感就是导致青少年自杀潮的原因。

即便他们开始追寻意义,结果也可能只是对于存在危机的一种反抗而已。每年都有许多年轻人加入异教,原因是他们想要反抗生活中的无意义感。

向外索求

历史上,人类都认为只有追求个人以外的资源才叫做进步。政治家与政治领袖打造出统治我们的政府,科学家发展出形塑工业化社会的理论。大公司的设计师设计工具、用品、电器还有交通工具和所有在我们日常生活扮演关键角色的东西。博学的教授写出影响人类心灵的书籍,心理学家使用各种治疗方式,让我们的情感生活不再一团糟,医疗科技找出恢复人体健康的方法。然而,这些影响人类生活的力量却被视为外在的。一个常见的假设是:如果外在环境改变了,个体与团体的内在经验也会随之改变。

有些人相信,如果我们改变外在环境,让我们住得好,有适切的医疗照护,每周工作时间变短,有廉价的交通工具可以搭乘,家庭人口变少等等,我们就会过得更快乐、更健康、更和谐,心里更安稳。

事实上,许多人的确住得好,有适切的医疗照护,其他也应有尽有,但仍过得不快乐,不健康,心里不踏实。

二十世纪初期,美国作曲家查尔斯•艾维斯( Charles Ives)的哲学与美学思想大多承袭自亨利•大卫•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但艾维斯与哲人梭罗仍有一处意见相左。梭罗相信,如果人类回到森林里的自然环境去生活,自然会培养出一种超验的精神倾向。然而,根据艾维斯的观察,维吉尼亚州西部与田纳西州丘陵林地的居民虽然住在自然环境里,但多少世代以来还是大多没有达到那种超验状态。艾维斯强调,他们只是大多把自己 当成山区居民而已。

梭罗认为,改变外在环境,人的内在经验也会随之改变。查尔斯•艾维斯却认为不是。

大多数人类都会因为外在环境的改变,例如革命的爆发或科技突破而改变他们的反抗或顺应行为,但他们内心的种种预设基本上仍未改变。他们还是认为,足以左右人生的创造力是外在的:那股力量来自他们自身以外。

例如,尽管工业革命造成十九世纪欧洲的人口暴增与社会结构重组,那些足以决定个人生命与命运的主宰因素仍然是被当成外在环境,就像过去在封建时代,还有现在一样。如今,无论你是个农夫、工厂工人、经理、实业家或者股票经纪人,你可能都倾向于认为人生的力量全都来自于你必须顺应或反抗的外在环境。

今天作业:

你的人生是否处于这种循环中,在反抗与顺应之间摆荡。荡来荡去,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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