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芳华逐水流,行人在何处
回到京城,女孩在忙碌之余,没有忘记寻找男孩。她不敢放过有关男孩的任何一个消息。
听说南礼士路开了一家中医馆,听说芳草地街有个云熙茶社,听说福禄巷的麻辣烫店又开张了,听说百花深处胡同住着某个宁州的人……
她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满大街去寻找那个七年未见的身影,每一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转眼五年过去了,女孩在时光无情里蹉跎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满头的青丝生起了几缕白发,而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两年后,心灰意冷的女孩,携着万念俱寂的心情迈向婚姻的殿堂,伴侣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也是她事业不可或缺的支柱。
婚礼在维也纳中世纪的一座古老教堂前举行,初秋墨绿的草地、白墙红瓦、碧水蓝天,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微的潮湿。
随着教堂的钟声敲响,白鸽飞舞,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
女孩挽着闺蜜的臂腕从钢琴师身后走过,清新的空气里忽然飘起一阵栀子花的芳香,女孩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佳怡,……”闺蜜轻声呼唤她。
钢琴曲戛然而止,祥和的场面瞬间冰凝般沉寂。
女孩伫足,转身,回望。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钢琴师的方向,那个人的背影,仪如冠玉,翩翩甚都。
他安静地坐着,手指在键盘上颤抖。他没预料到,仅是听到女孩的名字,就让他的万般掩饰一败涂地。
“Henry,Keeping,Please……. ”,牧师向他呼喊。
女孩惊愕中放下闺蜜的臂腕,她三步并做两步奔了过去。
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啊,她苦苦寻找的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无所适从,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女孩缓缓走到近前,弯下身来细细地端详男孩的脸,像是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古董。
“好久不见,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女孩喜极而泣。
男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姑娘,你是?”
“我是谁啊,我是那个寻找了你七年的人呐。”
“姑娘,你认错了吧。”他故作镇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摘下眼镜看看我,是否还记得我?”女孩伸手去摘男孩的墨镜,眼神像一团迸溅的火花,满是期待。
怎么可能不记得。十年前,他最后深情地凝望女孩一眼,决然走上了手术台。
男孩转向了别处:“对不起,我要去找我的云熙。”
他起身欲走,慌乱中,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
墨镜脱落,那双极具仿真的义眼,无处安放。
男孩慌张地四处摸索,不知所措。那只叫云熙的导盲犬从身后跑来,围着他的主人焦急地转圈儿。
女孩站在距他两米的地方,目瞪口呆,她捂着嘴蹲下来,很害怕自己在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失声痛哭。
围观的人群涌过来。
女孩抱着男孩的脸,哽咽:“一尘……别害怕,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吃过6+1麻辣烫了。”
四目凝睇,一双饱含深情的瞳孔映着头纱,她能看到人生如戏里一张一见如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