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026年2月11日下午六点，周三，小雨，南方小年。
凌晨四点睡去时，雨声已经在了，它落在某处，可以是屋檐，可以是窗台，只是轻轻落着，像一种诉说……我在那声音里沉下去，沉到意识的底层，那里没有梦，只有一些模糊的、未成形的念头在漂浮。
早晨七点半要到科室，闹钟响的时候，细雨还在下，天灰得像褪色的旧幕布，压得很低，路上没有打伞，雨丝细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是空气湿透了，吸进肺里，像含着一小块凉。医院里比往日安静，病人少，病历也少，时间就变得很慢。我看着桌面，看光从灰白变成更深的灰白，指针走得不疾不徐，像什么也没等待。
十二点离开时，雨已经停下了，但它好像一直在那里停驻，比我更长久地守候着什么，又什么都不守候。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时屋内暗着，分不清是傍晚还是更深的阴天，没有雨声，我躺着，看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影子的轮廓也无。意识从睡眠的底部慢慢浮上来，浮到一半，停住了，不上不下。这个位置没有悲喜，没有记忆，只有一种稀薄的、均匀的在场感。
再然后孤寂来了，来得并不突然，是像雨一样，早就已经在那里了，只是此刻被我察觉，它不压迫，不汹涌，只是弥漫，填满所有角落，又不占有任何一处。我在这弥漫里坐了很久，久到身体和椅子的界限开始模糊。
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幻想与渴望于我而言都过于辽远与宏大了，唯有感受是恒久的、亘古不变的同行者。
不知道雨还在不在下，也许它从未下过，也许下着的不是雨，是时间在流逝。我在这里，在一个南方的小年，在无梦的午后，在一种不知去向的平静里……
这平静不是幸福，也不是不幸，它只是——在场。像雨，像光，像这灰蒙蒙的天，不肯放晴，也不肯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