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第三十二章 法庭对峙
黄星出事后,肖芳在办公室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些事情。
二〇二六年二月初,上海,春寒料峭。
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长枪短炮架得跟竹林似的,记者们冻得直跺脚,哈出的白气在空气里一团一团地散。
今儿个是个大日子——星辉精密董事长黄星和原配肖芳的离婚和追回股权官司,正式开庭。
这事儿啊,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得满城风雨。
百亿身家、十五年异国守候、小三携子上位、原配霸气回国夺产……随便拎一个关键词出来,都够老百姓茶余饭后嚼上半天的。
更别说这仨凑一块儿,那简直是现实版的豪门恩怨剧,谁不想来看看热闹?
上午九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法院门口。车门一开,黄星下来了。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可你仔细瞧,他那两条腿啊,走路的时候有点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律师团队,三男一女,个个拎着公文包,神情严肃得像是去参加葬礼。
再往后……哎哟,汪玟也来了。她今天特意打扮得素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挽了个髻,脸上就抹了点淡妆,看着倒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可她那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记者们呼啦一下围上去。
“黄总,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黄总,听说您前妻要求分割一半财产,您怎么看?”
“汪小姐,外界传言您插足别人婚姻,您有什么回应?”
黄星低着头,一言不发,在保安的护送下快步往里走。
汪玟倒是停下来,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其他的,我不奢求。”
这话说的,啧啧,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以为她是朵白莲花呢。
另一边,九点十五分,肖芳的车也到了。
她没坐什么豪车,就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黄子轩。这孩子如今十七八岁了,个子蹿到了一米八五,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转身,伸手扶妈妈下车。
肖芳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短头发梳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子端庄大气。她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眼角的细纹,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淬过火的刀子,又像是深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记者们又围上来,可这次,语气明显客气多了。
“肖女士,您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
“肖女士,听说您要争取三个孩子的抚养权,有把握吗?”
肖芳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卑不亢,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争什么豪门,论什么恩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话筒里,“我是为了讨一个公道。十五年,我问心无愧。今天,法律会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她挽着儿子的手臂,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法院大门。
法庭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审判庭很大,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除了双方的亲友,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肖芳坐在原告席上,身边是周正律师。黄子轩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腰杆挺得笔直,像一尊护法金刚。
被告席上,黄星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他的律师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频频点头,可那眼神,却时不时往肖芳这边瞟。
汪玟坐在旁听席的另一侧,身边跟着她的律师。她今天特意带上了两个孩子——黄天佑和黄天爱。小男孩四岁,小女孩两岁,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乖乖地坐在妈妈身边。
她这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带着孩子来,博同情分呗。
“全体起立!”
法槌一敲,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依次入庭。
“现在开庭,”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姓周,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原告肖芳诉被告黄星离婚纠纷一案,现在正式开始法庭调查。首先,由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周正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清了清嗓子。
“审判长、审判员,”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法庭里回荡,“原告肖芳与被告黄星于一九九九年相识,二〇〇〇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名子女:长子黄子轩,次子黄子墨,长女黄子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长期在加拿大抚养三名子女,尽到了妻子和母亲应尽的全部义务。然而,被告黄星在国内期间,与第三人汪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长达六七年之久,并育有两名非婚生子女。此外,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人民币八千余万元转移给第三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黄星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据此,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第一,判决原被告离婚;第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名下由被告代持的星辉精密百分之十五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三,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被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八千余万元;第四,判令三名婚生子女由原告抚养,被告按月支付抚养费;第五,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千五百万元。”
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黄星的心口上。
轮到被告答辩了。
黄星的律师姓张,也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打过不少大官司。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开口:“审判长,我方对原告所述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可。首先,关于股权问题,该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系婚后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全部返还,于法无据。其次,关于所谓'转移财产',被告向汪玟女士的转账,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非无偿赠与,原告要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关于子女抚养问题,被告作为父亲,多年来辛勤工作,为家庭提供了优渥的物质条件,原告长期居住国外,与子女相处时间有限,由被告抚养更有利于子女成长……”
“胡说八道!”
旁听席上传来一声怒喝。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黄子轩“腾”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再说一遍?谁跟子女相处时间有限?是我妈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大,我爸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你居然有脸说我妈,说她不利于子女成长?”
“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周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否则请退出法庭!”
黄子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肖芳回过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黄子轩咬了咬牙,慢慢坐了下来,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被告席,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律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我方认为,原告长期在国外居住,双方分居长达十五年,夫妻感情早已名存实亡。被告虽有不当行为,但原告亦存在过错,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依据。”
这话一出,法庭里一片哗然。
肖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听着张律师的每一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割着。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等张律师说完,周审判长看向肖芳:“原告,你对被告的答辩有什么意见?”
肖芳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审判长,而是转过身,直视着黄星。
“黄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黄星的心脏,“二十年多年前,你在B大学图书馆门口问我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时候我想,这个男生,穷得有骨气,将来一定有出息。”
黄星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对上肖芳的目光,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如今里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二十几年婚姻,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创业初期,我陪着你睡仓库,吃泡面,手上磨出的茧子比你还多。你说要把公司做上市,我说好,我支持你。你说要移民加拿大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我说好,我一个人带他们去。你说公司忙走不开,我说好,我等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那不是软弱,是压抑了十五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我等啊等,从青丝等到了白发。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你和别的女人手挽手走进高级公寓?是你给别的女人买三千万的房子?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是你让我卖掉我和孩子们的家,给你所谓的'项目投资'?”
她一步步走向被告席,周正想拦她,可她摆了摆手。
“你律师说,我长期在国外,夫妻感情名存实亡。可你记不记得,二〇一九年,你送我去机场,你说'等我安排好就过去陪你们'。二〇二〇年疫情,你在视频里说'注意身体,别担心'。二〇二四年初,你最后一次来温哥华,走时抱着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有你'。黄星,这些话,是你说的吧?”
黄星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心里有我?“肖芳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你心里有我,会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你心里有我,会给她转五千万?你心里有我,会让我卖房?你心里有我,会断供,让我和孩子们在异国他乡活不下去?”
她站在黄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黄星,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侮辱我这十五年的等待。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颠倒黑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今天,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股权,我只要一个公道。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肖芳,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良心!”
说完,她转身走回原告席,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的青松。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周审判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原告陈述完毕。现在,进入举证质证阶段。”
黄星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他知道,这一仗,他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后续更新。
2026.07.21芳水更新于温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