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去世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不知怎的,我今年尤其想念她。
我小时候的一段时光是在农村长大的。那个时候爸妈在城里上班,没有时间照顾我,就把我放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家照料。但是我奶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人,所以对我的照料基本不怎么上心,唯有太奶奶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疼,所以那些日子基本上都是她在照顾我。
太奶奶是个细心又非常疼爱孩子的人。她一般起得很早,然后把一家人的饭都做好。吃完饭,她就会带我出去玩。她一般都是背着我。现在想来,她是疼我,才不让我走路的。实在背不动了,她就把我放下来。我在前面跑着,逗她玩,故意让她追不上。她就说:“妍妍慢点,太奶奶跟不上啦。”
我们常去的地方是村口的小学。我会趴在教室的窗户上看比我稍大些的孩子们学习。去的次数多了,老师们就认得我了。他们让我和太奶奶坐在最后一排,我就跟着人家一起咿咿呀呀地念:“天、大、人••••••”这时候太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的几年我就去城里同父母同住了,我只有在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见过她。印象中,每次她都会把自己攒的平时不舍得吃的糕点拿给我吃。
几乎同所有的老人一样,太奶奶是在一个冬天去世的。我同父母回老家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我喊了一声“太奶奶”,她已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张嘴,点了点头。她是知道的,知道她疼爱的曾孙女来看她了。那一刻,忍了一路的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知道那个疼我爱我的太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太奶奶住的屋在东面,隔壁就是厨房。现在想来,她是为了给孩子们做饭方便才住在那间屋的。二十多年过去,现在眼前常常浮现太奶奶佝偻着背,站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恍惚间,灶火仿佛重燃,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