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澜重重点头,没多问半句,先弯着腰把背包里的木盒又往最内侧的防水夹层塞了塞,指尖按了按确认严严实实晃不出半点声响,又把背包肩带狠狠勒紧,扣好了胸口的固定扣,紧跟着林依山猫下腰,把身子压得极低,顺着枯树林的阴影一路往前挪。
临近正午的日头正在头顶,把枯树歪歪扭扭的影子投在地上,刚好能兜住两人猫着腰的身形。脚下的冻土被日头晒化了表层,混着残雪烂成了泥汤子,一脚踩下去就陷个浅坑,黏得鞋底发沉。两人每一步都收着十足的力道,前脚掌先落地试探,确认底下没有枯枝断枝会发出脆响,才敢把重心慢慢压上去,生怕一丁点多余的动静,被空旷的野地放大,传到追兵耳朵里。
一路专挑能藏人的地方走,先顺着枯树林边缘钻过连片的玉米地,借着半人高的枯秸秆挡住身形;又贴着废弃农舍的土坯墙根绕行,死死避开开阔无遮的院坝;最后借着村口闲置畜圈的矮墙掩护,蹲在墙后屏息观察了半分钟,确认没动静才敢继续往前挪,一步步朝着春香楼的方向靠近。
可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别说围堵的红庙信众了,连个过路的村民都没撞见,别说设伏的暗哨了,连点可疑的动静都没听见。顺利得过分,顺利得反常,反倒让两人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心头发毛,像有只冰冷的手攥着心脏,半点都不敢松劲。
林观澜的心脏从出门起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指尖死死攥着哥哥后腰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她天生敏于常人的耳朵一直竖着,连风刮过秸秆叶的细微动静都分得一清二楚,一双眼像淬了光的鹰隼,扫过前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秸秆丛、土坑,连半分异常都不肯放过。
就在两人弓着腰,即将穿过最后一片秸秆地、拐上通往村子的土路时,异变陡生。
“哗啦——”
前方半人高的畜圈矮墙后突然发出声音,两道黑影像两头蓄势已久的野狼,猛地从墙后窜了出来,带起的雪沫泥点溅了两人一身,转瞬就横在了他们面前,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观澜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破的地方补了块耐磨的黑帆布,脸颊被塞北的寒风熏得红紫发硬,颧骨高高凸起,正是昨晚在春香楼大堂里,用钩子似的目光死死刮着他们、来时跟了他们一路的那两个戴红绳的男人。
此刻两人脖颈间的红绳从衣领里露了出来,绳上串着颗极小的黑珠子,是红庙信众的标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他们手里各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短刀,刀刃亮得能映出人影,眼神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显然早就摸清了他们会绕小路,特意在这里布好了埋伏,等了他们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