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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故乡的雨摁在心底
文/静月听风(云南)
仿佛天空和大地交换了位置,快速奔跑的风,把一层又一层深灰色的云,从四面八方向头顶聚拢,碰撞,堆积,挤压,让故乡一场欲下未下的雨有了深层的释义。
越来越黑的颜料,盖住阳光最后一缕光芒。乌云突然停止了走动,仿佛在跟厚土,炊烟和捉摸不透的人生建立某种关联。
我不敢看手机屏幕,害怕那摄人心魂的阿拉伯数字伸出猫一样的爪子,撕碎本该美好的想象。或变成洞穿肉身和灵魂的子弹,刺穿故乡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有些东西适合发酵,比如一瓶酒、一坛醋,一场关于爱与恨、对与错;比如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柴米油盐的日常。
谈及家、粮食、庄稼和土地;谈及父亲、母亲、兄弟和姐妹;谈及猪、鸡、牛、羊和有关故乡的一切,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阵龙卷风,隔着一阵莫名其妙、说下就下的雨。
阴沉沉的天空,比某些人的脸色好看,多看一会,我甚至能看出黑暗里的阴谋和叙事。风时不时迎面吹来,吹乱了头发,吹乱了思绪,吹乱了几十年也理不清的爱恨情仇,人间悲喜。
才下午五点,天空便矮了下来,
仿佛夜晚提前抵达人间,不堪重负地一低再低,像尊严被践踏一地,低到尘埃里。
狗尾草在风中使劲摇着尾巴,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无耐。只是每次划过天空留下的身影,都电击一样刺激着神径,随遇而安,落地生根,生生不息……无数不合适宜,又堪称精典的词语,随着狗尾草优雅的弧度破防而出,不偏不倚击中内心。
想到生死,厚重的云层有了些许松动,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情节,张开长有獠牙的大嘴,一口一口啃食我赖以生存的小小空间。
咽下所有的委屈后,突然有了瞬间的清醒。人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沟壑,你给他一抷土,他想拥有整个故乡;给他一缕光,他想拥有整个太阳;给他一滴水,他想拥有整片汪洋。历经几十年风雨剥蚀,我早已一贫如洗,没有可以依偎的肩膀,没有可以停㠑的港湾,这个混沌的人世间,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切都是我的,又都与我无关。我唯一拥有的孝心、耐心、真心、诚心、痴心,早已被你挫骨成灰,扬在风里,连同雨水搓成细细的皮鞭抽打着岁月。

善良需要自带锋芒,爱情也是、亲情也是。于你而言,我早已戒掉期盼,戒掉温柔,戒掉伪装,戒掉可以戒掉的一切。伤口自己治愈,泪水自己擦拭,超然物外,与世无争。
头顶那朵乌云跟着我走了很久,憋着一肚子的委屈,不言不语,像极了一个人的沉默。也罢,不管什么事,当你不把它当回事的时候,它就不是事。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回不去的故乡,实现不了的梦想。风的手指把一场欲下未下的雨摁在心底,重新寻找努力的方向,仿佛在向全界宣布:我就是我,再残酷的现实也别想将我打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