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大雪皑皑的早上,村里喇叭喊话今天不上工。这是一个难得一遇,能让人休息的好日子。
雪下了一早上,还没有停的意思,一些男人喝过罐罐茶,裹着棉袄,继续窝在被窝里睡起了回笼觉,有些在铺满厚雪院子里扫出一条小路,到领居家找几个人打牌去了。有些人抽着旱烟围着炉子胡乱谝着,猜着今年过年的打算。
爸爸还要去学校上课,深一脚浅一脚等他来到学校,满头满身都是雪花堆积的痕迹,打眼一看就是一个“雪人”。眼睫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霜,就像给睫毛上镶了一层银边,晶莹剔透,水灵灵的。鼻孔和上嘴唇间已经结了一层冰霜,教室的学生见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爸爸一边拍打着雪花,一边跺着快冻僵了的脚,教室的地已经湿了一大片。教室的娃娃们冻的脸蛋发红,不停吸着鼻涕,有的搓着手,有的把手捅到袖筒里,有的用手搭到嘴上哈一口气,搓完手,又搓脸,搓耳朵,教室里的跺脚声一直没有停歇,偶尔响起几声咳嗽声和打喷嚏声。
慢慢的教室里的炉子火大了起来,整个教室不再像冰窖那么让人冷得头疼了,下课后娃娃们跑到炉子跟前抱着炉筒子,浑身就像晒着太阳一样温暖,舒展。几个好动的男孩不顾外面的严寒,冲出教室在雪地里疯跑,抓起雪捏成团,互相打着,砸着,跑着,时而跌倒互相压在一起,趴在上面的同学给压在下面的同学往脖子里塞雪球,一声声惨叫声和坏笑声肆意般响彻整个操场,一段打斗后,也分不出谁胜谁负,就在此时铃声响起,散落在操场角落的几个人疯狂往回跑,有滑倒的,有趔趄的,有摇摆的,姿势很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对于缺水少雨的中河乡,此时此刻空气才是湿润的,村民们没有任何怨言,心里无比欢心,这场雪下得好呀!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妈妈穿着厚厚的棉裤,也成了圆圆的筒,因为怀着大哥,宽大的棉袄也被撑圆了,她一个人在家,穿梭在房子的炉子,炕,缝纫机之间,趁着农闲要给快出生的娃娃做几件衣服,预产在明年开春时候,棉衣,单衣都要准备。妈妈和爸爸平时给村里大人做衣服,给小孩的,尤其是给“月娃子”做还是第一次做。
第一次当妈妈无比激动紧张,衣服尺寸大小也要不停琢磨,还要去村里有小孩的人家借来衣服,量一量,算一算。妈妈还做了一些改变,把简单的裤子大胆改成了背带裤,这样裤子不会轻易掉下来,也能把小肚肚完全护住。
后来妈妈给她的孙女和外孙们也用这种做法做裤子,穿起来既方便又好看,听她说小时候哥哥们的衣服穿出去,别人都说好看,看着就像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