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了，先是悄悄的，后来便呼啸起来，树枝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天色渐暗，乌云如泼墨般压下来，沉甸甸的，仿佛要坠到人的头顶上。
街上的行人匆匆奔走，有的撑开了伞，有的将公文包举过头顶，还有的干脆任由雨水冲刷。雨水打在柏油路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转瞬即逝。我想，这水花大约也如人的性命一般，倏忽便没了踪影。
狂风暴雨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蜷缩在银行门口的屋檐下。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出几分狼狈。行人匆匆而过，无人驻足。偶有目光投向他，也很快移开，仿佛那不过是一堆无用的垃圾。老者也不言语，只是将身子又往墙角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老者布满皱纹的脸。那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看不出任何悲喜。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银行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出来，看见老者，皱了皱眉，快步绕开。老者抬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他的眼神空洞，如同两口枯井，早已干涸得连一滴水也没有了。
雨停了，风也歇了。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又多了起来，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老者慢慢站起身，抖了抖湿透的衣服，蹒跚着走开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雨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清新而潮湿。人们谈论着刚才的暴雨，抱怨被淋湿的衣服，却无人提起那个屋檐下的老者。
风雨过后，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