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时候,家里有个罐子,里面放着很多零钱,妮妮很乖,每次去上学前都只拿一块钱,会请她的同桌青青喝一毛钱一袋的汽水。
青青还有个弟弟,青青奶奶重男轻女,把给青青的零花钱都给了她弟弟。
后来,妮妮的弟弟也出生了。弟弟出生后,爸爸妈妈开始频繁地吵架,妮妮刚开始很怕,后来就慢慢习惯了,等他们再吵架的时候,妮妮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可是,妮妮这次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却没看见爸爸了。吃午饭的时候不在,吃晚饭的时候也不在,第二天早上也没看见人。妮妮不敢问妈妈,不想从妈妈嘴里听到答案。
青青说“等我考了第一名,我爸爸就回来了,你也是,我奶奶是这么跟我说的,她不会骗我的。”妮妮知道青青奶奶在说假话,但并不想拆穿她,青青爸爸是跟另一个女人跑了,这事儿妮妮总听人说。
妮妮今天没有买汽水,因为弟弟要学写字了,妮妮省下零花钱给弟弟买了一只铅笔和一个小字本。
二
最近妈妈每天都不是很开心,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柜子、箱子里的东西全翻出来扔的满屋都是,然后又一件件地捡起来。
今天是正月十五,外面从早上起鞭炮就响个不停,清早奶奶过来跟妮妮说叫妈妈弟弟中午过去一起吃饭,但妈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妮妮不想丢下妈妈去奶奶家,她要守着妈妈,怕自己一会儿没看着她,她就不见了,像当初爸爸那样。
已经过中午了,两个小人儿饿的饥肠辘辘,妮妮跟弟弟说,我炒蛋炒饭给你吃吧,鸡蛋和饭就可以,我看妈妈做过很简单。弟弟很乐意地接受了,屁颠屁颠跑去拿鸡蛋,但是妮妮根本不会炒饭,不知道要先放油,结果饭炒糊了,鸡蛋里面还有蛋壳,妮妮把里面最白的一部分盛出来留给妈妈,剩下的跟弟弟分着吃,弟弟吃的很开心,说好吃。
后来,奶奶来接走了妮妮和弟弟,再后来,舅舅从奶奶家接走了弟弟,妮妮就一个人了。那天晚上,妮妮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没有人要。
做小孩的幸福就是,心很小,装的事情也少。当被新的事物引起兴趣之后,烦恼就被抛在脑后了。
三
妮妮喜欢上了跳舞。
这得感谢妮妮的班主任杨老师,杨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教育工作充满了热情,学校要在六一举办文艺汇演,杨老师给他们班报了三个节目,两个舞蹈一个合唱,几乎是全班参与,妮妮被选中跟其他十四个小女生一起表演《踏浪》。
妮妮刚开始不怎么情愿,但很快妮妮就爱上跳舞了,妮妮学的很快,动作基本上看一遍就会,杨老师经常夸妮妮跳的好,还让她充当“小老师”,帮其他同学扣动作,妮妮很开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这天排练完杨老师跟大家说每人要交三十块钱,用于购买演出服。妮妮听完却有点担心,自从来奶奶家后,妮妮的零花钱就从一块变成了五毛,他知道奶奶家条件不太好,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给她钱,她也不敢跟奶奶开口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妮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奶奶,我表演的那个节目,要买演出服,老师说要交三十块钱。”
“又要交钱,昨天不是刚交的。”
“昨天交的那个,是资料费。”妮妮已经快哭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今天这个费,明天那个费,天天变着法儿收钱,学校就会赚你们这些老实孩子的钱。”
妮妮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心里好委屈,为什么爸爸不在,爸爸在肯定把钱给她了,妮妮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哇哇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就知道哭”奶奶不耐烦地说。
妮妮越哭越大声了,仿佛积满了水的河道的决了堤。
最后奶奶也没有把钱给妮妮,后来是杨老师说让妮妮放心演出,钱她来想办法,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谁曾想事情却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天杨老师来妮妮家了,说是家访,其实就是来要那三十块钱。
“妮妮奶奶,妮妮舞跳的挺好的,演出您是没看到,这孩子有学舞蹈的天赋。”
“那个…您太过奖了。”奶奶局促地应答着。
“那个,妮妮的新裙子您看到了吧,那是我统一给孩子们买的。”杨老师往沙发旁边挪了挪,双手合十夹在两腿中间,似乎也很局促。
“真是谢谢您。”奶奶点了点头。
“没事儿,这裙子一人是三十块钱,这过了这么久了,大家都交了,您看……”
“杨老师”奶奶打断了杨老师话,“我们不是不愿给您,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啊。”奶奶说着就抹起眼泪来,“我们家的情况您也都知道,当初我就说让这孩子不跳了不跳了她非要去,现在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没钱,您要啊,找她爸他妈要去。”
“找她爸她妈要去”这七个字,一个一个如一刀一刀扎在妮妮心里……,此刻,对杨老师的愧疚、对奶奶的怨恨、对爸爸妈妈的思念一下子全在妮妮脑子里跑了出来,妮妮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也不管是谁在后面跟着追她,喊她,只不停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大口地喘气。
从此以后,妮妮再也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
四
升了初中,妮妮变的沉默寡言,只偶尔遇见青青讲两句话,青青跟妮妮进了同一所学校,但分在了不同的班级。
青青抱怨说自己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她已经用了十分的精力在努力,课余时间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刷题,早上早起半小时在操场背单词,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她还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错题集,但却始终考不过他们班上那个毫不费力就考了第一名的男孩子。
妮妮觉得青青是压力太大了,转念一想,又问:“青青你觉得你爸爸还会回来吗?”
过了好久,妮妮看见青青眼里噙着泪说:“这次考试我一定要拿第一。”
妮妮说:“加油,我相信你。”
五
这是学校每学期一次的联考,全年级每个人的分数和名次都会公布出来,学生会被随机分配到各个考场,青青恰好被分到了妮妮的前面。
这次考试意外很难,上午场结束后,妮妮喊青青去吃饭,青青没有应,一直在草纸上演算着,过了好久,抬起头看着妮妮,妮妮看着青青的眼神渐渐黯了下去。
“妮妮,我最后一题算错了,考不了第一了。”
“你错了说不定别人也都错了,这题这么难,没几个会的。”
“不,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没事,下午还有两门,可都是你的强项,好点考就行了。”
青青好像想到了什么,跟妮妮说:“妮妮你去吃吧,我有点事,不用等我。”
妮妮虽然很担心青青,但觉得这种时候让她静一静反而更好。
下午场考试青青来的很早,妮妮看到青青早就到了也很安心。这场监考他们的是年纪出了名的魔鬼老师,非常严格,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发卷铃已经响了,但他似乎还没有要发卷子的意思,下面学生已经躁动不安了。
“发卷前我先说两句,你们手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最好趁现在都交上来,考试中途被我发现一律按作弊论处,本场考试作废,记过一次,现在给你们两分钟,两分钟后我们发卷。”
青青回过头看了妮妮一眼,妮妮小声说:“不用紧张。”
“不要交头接耳。”魔鬼老师在台上呵斥,显然是在说妮妮她们。
妮妮低下头去,安心答题。
青青似乎真的很紧张,不断在调整坐姿,时而目光搜寻一下老师。突然,青青迅速转身将一本历史知识详解的随身手册丢在了妮妮桌上。
妮妮脑袋一下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立马把册子拖过来压在在卷子底下,牢牢捂住,可是动作太大,被魔鬼老师听见了。
“你在做什么!”魔鬼老师朝这边吼道。
瞬间妮妮觉得全教室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还有魔鬼老师急促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向自己靠近。妮妮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魔鬼老师在妮妮身边站定:“交出来。”
妮妮低着头,双手死死地压住卷子,也不做声。
“交出来!”
妮妮还是没有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魔鬼老师见说的不管用,于是伸手去夺妮妮的卷子,连卷子和册子一同扯出来夺了去,回手便用册子狠狠地抽向妮妮的脑袋,边打边喊“叫你抄,叫你抄,我叫你抄,你给我滚出去!”
妮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教室,青青后来来找过她,但她没有理会。
成绩出来了,第一名不是那个男生,也不是青青。
六
妮妮变的越来越内向,走路永远低着头,害怕与人打交道。
妮妮开始发奋学习,她想跳出这里的生活圈,想要抛弃这里所有的丑恶和不堪,考上市里的高中离开这座小县城是她唯一的出路。
初三的最后几次模拟考,妮妮一步步从班里第二十几名爬到前十,再到前五,中考时超常发挥,考了班级第二全校第五。
按照市一中以往的录取比例,妮妮这个成绩完全可以进了,只不过进不了重点班,不过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而且考上市一中这种可以让奶奶出去吹好几天的事情家里也会鼎力支持。
大半个暑假妮妮都过得很开心,话也变的多了起来,天气好像也没有那么炎热,蚊子也没有那么多,两毛钱的冰棍也很好吃,奶奶也比从前要和蔼可亲,连大热天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都比以往的夏天要悦耳动听。
可惜一切都没能等到开学……
这天有个姓徐的老师来妮妮家,说让妮妮考虑下去他们学校,以这个成绩不仅学杂费可以全免,还可以拿到一万块的奖学金,每月还会发放生活补助……,之后还说了些知道他们家条件不好,老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市里上学开销大之类的话。
奶奶显然犹豫了,问妮妮:“你自己怎么想?”
妮妮低着头没有说话。
“妮妮聪明,在哪里读都是读。”徐老师说。
“你要是想去市里,奶奶供你。”奶奶对妮妮说。
妮妮抬起头,有些惊诧,一时间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奶奶,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奶奶,奶奶好像比印象中老了很多,好像也矮了一些。妮妮突然间很想哭,但立马忍住了。
“徐老师我可以跟我奶奶商量一下吗?”
“当然可以”徐老师在本子上写下了电话号码,“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后来妮妮没去市一中,把一万块奖学金都给了奶奶。
妮妮就这样上了高中,日子好像也没有很难过。妮妮在重点班,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周围的同学也对她很友善,课间去小卖部也会叫上她,妮妮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这时候她想起了青青,不知道青青怎么样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青青了,上次那件事后就再也没见过,好像后来青青来找过自己,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见她。
期间那个第一名叫程卓的男孩子也来找过她,跟她说了些什么,好像也不太记得了,现在他就坐在妮妮的斜后方。
(未完待续……)
我是来写爱情故事的,写到现在男主还没出场也是没sei了吧哈哈哈,什么时候闲了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