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八点刚过，突然接到张凤阳书记电话，让我立即到他办公室去。过去一看，汪树江部长也在。书记急匆匆地对我说，让我参加省委组织部组织的对部分国企及地方政府副地（局）级以上领导干部的考查小组，重点考查其在八九政治风波中的表现，兰石也被抽调一个人参加，党委决定换你去。九点半以前到省委组织部开会。他简单提了三点要求，即:要常想着你是代表兰石的,要自觉服从小组按排，要时时处处谨言慎行。我脑子里闪过"换我?","谁?"，"为啥换?"的一系列疑问。但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觉得不该问的就别问!张书记似看出我的心思，说，我们原先派的人和在俱乐部广场组织张贴过声援北京静坐学生标语有关，派他去不合适，所以换的你。树江部长早就开好了党委介绍信并递给我，也叮咛了一些注意事项。并告诉我车已安排好，可直接到小车队乘车到省委组织部报到并开会。我没用厂里的小车，直接坐了六路公交车到了省委。
时任省委组织部部长杨振杰
先到省委组织部企业干部处签到，接着到省委组织部会议室开会，讲话的是时任省委组织部部长杨振杰（后为省委副书记），他谈了这次考查的目的、内容、方式、及具体要求。会后又分小组开的会，我们小组在组织部企业干部管理处一间办公室开的会，组长是该处副处长朱玉凡，我们小组成员共有七个人，除组长外其他六人是省纪委监察室的杨副处长、省组织部党建处的小刘、省供销联社党办的梁主任、兰州石化供销公司的王书记、省工商局人事处郭副处长，我。朱组长讲的内容与杨部长讲话内容一样，只不过更具体细化了。
他告诉我们，该小组考查的是长风厂，酒泉钢铁公司，嘉峪关市，玉门油矿。时间是明天开始，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这次考察。会后，省工商局的郭副处长和我并排下的楼，这个帅气的山东大汉叫郭怀芳，未转业前在部队上曾是团参谋长，转业到地方也就一年半光景。他一听我是他山东老乡有些兴奋，还说他对企业不熟悉，考查中要多帮衬着他(后来在这次考查中我俩成了多年无所不谈的好友，后来延续到了近二十七八年的友情。他搬雁滩新居时，我找了两个电工帮他按装吊灯。我沈阳一个姐夫受单位委托要在兰州开办经销处，工商注册时曾遇到刁难，我将此事告之郭，郭亲自带我和姐夫到市工商局找到同是沈阳人的于局长，于满口答应，一个电话就顺利注册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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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个大早，坐公交车八点半左右到了长风厂办公楼门前，不到九点其他六人也陆续分别乘小车赶到了。我是唯一没有乘小车赶到的考查组组员，郭怀芳不解地问我为啥不坐单位车，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没有回答。九点钟，长风厂所有二级单位以上领导近两百号人如悉到场。我第一次以省上人的身份与其他组员一起接受了该厂中层领导干部们的掌声，心里还真有点忐忑不安。朱副处长在厂党委书记致完欢迎词后，代表考查组谈了考查的目的、要求及方式等，并说希望大家配合共同完成此项任务。还说，对我们来说即是考查也是学习机会。后来我才知道，考查这次考察并非全面开花，而是有针对性的，都是针对“动乱”中出过这样或那样问题的单位。我心里有些嘀咕，兰石在俱乐部广场张挂声援北京静坐学生标语的事，因涉及到主管领导的默许，闹不好也是被考查单位，后来果不其然。我感到兰石党委这次撤换参加省考查人员的英明，避免了一次难以下台阶的尴尬局面。在长风厂考查中我们找了七十多名中层干部、普通干部甚至工人进行谈话了解，除了总厂领导有两人在场与其谈话外，其余均是"单兵作战"。我在该厂二级单位领导名单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单；一个是罗秀梅，电视机分厂的书记，我当年四中高中同级校友。一个是长风厂中学校长，当年(七六年)参加省文艺评论培训班时结识的王文奎。我与该厂联络员提出点名要罗秀梅谈话，结果是罗出差不在。后来又点名王文奎，不到十分钟王文奎就来了。老朋友见面自然很亲热，我们寒暄了将近两个来个小时，除了与政治风波的话题外，其余聊的全是文艺评论写作和教学内容。王文奎也是铁路子弟，应该是铁一中六七届高中生。自那次参加文艺评论学习班后在省级市级报刊杂志上发表了数十篇文章。他当长风厂中学校长后经过几年努力，把长风厂中学打造成安宁区高考升学率第二的优质学校。我利用此机会向他表示了祝贺。在调查中，我发现被调查者中职位越高，越是态度可鞠，毕恭毕敬，甚至点头哈腰。我想我们厂的领导或中层领导见了省上的人是否也是这副模样?对待自己的下属或是员工又会是啥模样呢？对该厂的考查结论的草稿由我起草，小组讨论后我修改，后再讨论，由省供销社梁主任修改，最后由朱玉凡组长定稿。定稿由小组全体成员及组长签字。
长风厂考查结束后，休息一天后拿到省委组织部统一定的车票后，自行到兰州站上车到嘉峪关。列车是傍晚时分的，我提前半小时到的东站。在兰山宾馆门前，有一小伙身上掉下来一沓钱款，后一姑娘捡到后喊前面掉钱小伙，小伙似未听见，后又一小伙赶上与姑娘嘀咕分钱，姑娘不干，前面小伙返回，两个人把姑娘夹在中间......，明显是诈骗，我见此怒火填膺，一步跨上去，怒斥两人，两人眼闪凶光，威胁我少管闲事。并问我是干啥的，我掏出兰石工作证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喝道:"想看吗，跟我到一个地方看去。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我嗓门大的确也镇住了这两个家伙。这时有几个铁路工人朝此方向走来，这两个家伙抢走了姑娘手上的"道具"讪讪地溜了。离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我气喘嘘嘘地跑进车站，上车不到五分钟列车就启动了。郭怀芳处长就坐在卧铺对面，跟他谈起此事，他感慨万分同时也为我未发生意外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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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嘉峪关，已经是凌晨六点多了。酒钢公司党委书记李善本及公司党委组织部长等到车站出口处迎接，用面包车将我们接到酒钢第二招待所。吃完早餐，稍事休息，便乘车到公司办公区大会议室召开中层干部大会。会议由酒钢总经理齐茂忠主持，李书记致欢迎词并代表公司表态。朱玉凡组长讲了与在长风厂同样内容的话。我惊讶的是酒钢的确是超大型企业，别的不说，就看与会的二级单位领导就坐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号人。此次考察留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三件事，一是酒钢给我们每个人送了一套藏蓝色的印有“酒钢”字样的小帆布工作服，我们商量后以考查纪律要求为由第二天婉然退了回去。二是利用星期日休息期间参观了连续作业的钢铁生产现场，登上了三号高炉的顶层，抬头看到的是高炉上空的蓝天白云，向西遥望的是茫茫戈壁及时隐时现的雄关身影。三是在考查行将结束的时候，酒钢领导再三邀请我们吃饭，并表示严格按中纪委要求决不违规。在二招的小餐厅里，李善平书记和齐茂忠经理，马鸿烈副经理及公司组织部长作陪，考查组成员全部参加了。齐总经理是个爽快的山东汉子，他风趣的说招待你们的这些菜品都是去年招待乔石的，我们对这个当年建设酒钢初期的这个领导说，“别看你现是中纪委的领导，我们招待你的超过了四菜一汤，违背了你们的规定，但你看，鸽子肉是戈壁滩上打的野鸽子，沙葱是我们戈壁滩上到处都有的，酒是我们个人从家里带的，连乔石都没说啥，你们也就放心吃吧”，“我们是经过戈壁滩风沙吹打过的，又经过炼钢高炉炉火熏染过的，就是这么个性格，你们别见怪啊”。这次考察用了三天的时间，这次的考查报告的初稿又是我起草的，因有长风厂考察报告起草的实践体会的缘故，我这次写草稿的还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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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由组长修改一次就全组通过了。后来听说，酒钢经理齐茂忠调到天津无缝钢管集团公司（国家级项目）当总经理去了。酒钢书记李善平上调省上担任省人大科文委主任了。又过了五年光景，酒钢三号高炉发生爆炸事故，死伤严重，震惊国内外，我也为曾登过的这座高炉，也为这些死难者深深地扼腕叹息。
(华民故事连载之五十七)（党委工作部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