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父母亲:
遥寄相思,叩问天国,二老在那边还好吗?历经人间半生波折,风雨浮沉,你们终于在天堂得以团圆,无病无痛,岁岁安然。可夜深人静、独处回望之时,女儿心中积攒半生的委屈、心酸与遗憾,翻涌不休,无人诉说。二老可知,这些年,我到底经历了怎样刺骨的人间冷暖,熬过了怎样万般难熬的岁月。
父亲,这一生,我最耿耿于怀、也最难以释怀的,是您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是您一生偏颇自私的偏爱。这份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区别对待,化作半生无法愈合的伤痛,伴随我岁岁年年,蹉跎了我的青春,透支了我的人生。
为了这个家,为了成全您偏心的执念,我赌上了自己的一生。我掏心掏肺、倾尽所有,默默付出、毫无怨言,倾尽毕生力气维系整个家庭,护一家人安稳度日。可万般可笑又心寒的是,我拼尽全力的付出、不求回报的成全,换不来一丝体谅与珍惜。您倾尽一生宠溺、倾尽所有偏袒的儿子与孙子,时至今日,不仅不感念我的付出,反而对我心生怨怼、百般苛责,让我半生付出,尽数成空。
忆起年少岁月,满眼皆是心酸苦涩。本该坐在教室读书求学、无忧无虑的十二岁,我被迫告别校园、辍学在家。稚嫩肩膀早早扛起生活重担,褪去孩童天真,尝尽人间疾苦。十三岁的我,身形瘦小弱、身高不过一米有余,却要早早扛起成年人的苦力重担。那一年,我在家整日抱养您的二孙子,日夜照看、悉心照料;农忙时节,下地收割、打麦犁地,顶着烈日撒化肥、干重活;村里修路挖沟,所有粗重劳累的农活、苦力活,我无一幸免、样样都干。
两米深的沟渠,对于尚且年幼瘦小的我而言,是难以跨越的艰难,是压垮身心的重担。无人心疼我的弱小,无人怜惜我的年幼,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让我默默承受、咬牙坚持。我在本该被呵护的年纪,饱尝生活的风霜与世间的凉薄。
十四岁,生活的重压、家庭的不公,逼得我背井离乡、孤身远行。小小年纪,独自奔赴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四处打拼,尝遍世间辛酸,看透人情冷暖。万幸苍天垂怜、不负苦心,我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咬牙硬扛的毅力,熬过万般艰难,终于拼出一条生路,活出了自己的天地。
我参加工作之后,从未忘记家人、忘记初心。我最先把常年在家操劳的您和母亲接出老家,接在身边悉心照料、养老尽孝,兑现年少时暗暗许下的诺言。随后,我又倾尽人脉财力、费心费力,把您百般疼惜、万般偏爱的儿子一家尽数带出,帮他们安家立足、安稳度日。
我掏心掏肺成全一家人,默默兜底、无私付出,可到头来,我的所有牺牲与成全,您的儿子一家视而不见、毫不知情。你们二老一辈子为儿子操劳奔波、倾尽所有的付出,他们同样视而不见、不懂感恩,一辈子活在自私与理所当然之中。
父亲,您晚年在我身边生活、生病住院的所有时光,我衣不解带、日夜守护,全程贴身照料、悉心医治,倾尽财力精力为您治病养老。可您倾尽一生疼爱的儿子,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一分医药费,没有专程探望过您一次,没有陪您说过一句暖心的话,甚至临终之际,都没能陪在您身侧,没能和您好好告别。您一生偏爱、倾尽所有呵护的儿子,终究没能为您尽一日之孝,送您最后一程。
母亲,您一生善良勤恳、隐忍操劳,一辈子为家庭、为儿女辛苦奔波,结局亦是万般寒凉。您和父亲一样,卧病晚年、临终弥留,心心念念的儿子始终缺席,最终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带着遗憾,悄然落幕一生。
农历六月十二,您的常年在外、疏于尽孝的儿子终于归家。可他归来不是为尽孝陪伴、宽慰病榻上的母亲,而是心急如焚,一心想要拔掉母亲的氧气,草草了结母亲余生。六月十三,他便执意要拔除氧气管,催促家人仓促安葬母亲。彼时的母亲,身体尚且平稳,能吃能喝、神志清醒,依旧好好活着。四表哥四表嫂心怀仁善、深知情理,再三阻拦,告知兄妹几人必须商量妥当、慎重抉择,绝不能草率对待母亲性命。
您的儿子心意决绝、固执自私,十四日再次执意拔氧安葬,被众人阻拦未能如愿。十五日恰逢月圆大日子,碍于风俗情理,没能遂他心愿。可他依旧不肯罢休、执念深重,十六日再次强势逼迫,执意拔掉母亲氧气,狠心终结母亲生机。彼时母亲尚且安好、状态平稳,生生被仓促终结余生,何其痛心、何其悲凉。
拔掉氧气之后,您的儿子安排三姐为母亲擦拭身体、更换送老寿衣,准备连夜安葬。三姐看着气息尚存、状态尚可的母亲,于心不忍、万般不舍,坚决不肯为尚且安好的母亲穿戴寿衣,兄妹二人因此大吵大闹、争执不休,场面令人寒心。
此前您的儿子亲口许诺,拔掉氧气之后,兄妹几人会全员守候在母亲床前,全程陪伴、悉心守护,送母亲最后一程。可现实终究令人齿冷心寒,氧气拔除后,母亲安然躺着、气息平稳,久久不曾离世。哥哥见状心生焦躁、百般不耐,随口推脱自己腰疼不适,转身便扬长而去,不愿再多陪伴病重的母亲一分一秒。昔日诺言尽数作废,为人子的责任孝心荡然无存,他一走了之、再也未回,全然不顾弥留之际、无助可怜的老母亲。
七月十三,您的儿子,孙子再次返乡。七月十四,是母亲此生最后一个生日。可他满心冷漠、毫无温情,不愿为一生操劳的母亲过最后一个生日,不顾众人劝阻、不顾四表嫂百般挽留,毅然转身离去,决绝又无情。
父亲、母亲,你们睁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倾尽一生、万般宠溺的儿子!母亲一生操劳,从未享过他半点福,从未花过他一分钱,晚年久病缠身、安养晚年,全程依靠护理院照料、我守在母亲身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满腹怨言、冷漠自私,甚至口出恶言,嫌弃母亲久病熬日、拖累他,养老费用、医药花销分文不出、一概不管。试问天下,怎会有如此无情无义、不孝不仁的儿子?
七月十八凌晨,夜色深沉、人心惶惶,商水夕阳红护理院善良热心的四表嫂紧急来电,告知母亲病情危急、生命垂危,让我们兄妹即刻返乡,见母亲最后一面、送母亲最后一程。我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奔赴母亲身侧,守护她最后一程。
可让人彻底寒心绝望的是,您亲手娇生惯养、倾尽偏爱的儿子和孙子,冷漠至极,断然不肯顺路载我一同回乡,刻意为难,硬生生阻断我奔赴母亲的归途。这便是你们倾尽一生心血呵护、万般疼惜的至亲家人,所谓血浓于水、骨肉亲情,在自私与冷漠面前,不堪一击、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无情、极致的凉薄。
因为被刻意阻拦、迟迟无法动身,我只能临时约车赶路,耽误了宝贵时间,最终遗憾错过,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成为我此生最大、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与遗憾。
我在途中奔波赶路、心急如焚,而您的儿子率先赶回护理院,毫无不舍悲痛之心,草草了事、仓促至极,慌忙将母亲遗体塞入棺材,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妥善安放,不顾老人最后的体面尊严,便匆匆准备封棺送别。善良细心的四表嫂于心不忍,急忙拿来被褥想要为母亲盖上保暖,可彼时棺材已经彻底封口,再无余地。四表嫂满心悲愤、万般不忍,执意让人打开棺木,细心为母亲盖好被褥,护住母亲最后一丝体面。
仅仅二十分钟,我便匆匆赶到,可他们丝毫不愿等候,执意载着母亲的棺材匆匆离去。我一路飞奔、紧随其后,一路追送,亲眼看着母亲的棺材在路上停留等候。直至吊车到场,准备下葬落土,我守在一旁满心悲痛、含泪目送。可就在棺材缓缓下放、即将入土之时,我悲痛地发现,墓穴位置错位偏差、高低不平、方位不正,布局混乱失衡。
我眼睁睁看着一生劳苦的母亲,以这般潦草仓促、委屈不堪的方式落土安葬,看着父母二老墓穴错位、无法并排相守,心中悲痛万分、万般酸楚。为顾全大局、避免亲友争执、不让旁人看尽笑话,我强忍撕心裂肺的悲痛,默默隐忍、一言不发,将所有委屈与心痛尽数藏于心底。
在场的舅舅万般不忍、满心愤慨,忍不住出声劝解、指责哥哥处事草率、不孝凉薄。可他毫无愧疚悔改之心,冷漠脱口而出:人死如灯灭,啥都没有。这般薄情寡义、冷漠无情的话语,彻底寒了所有亲人的心。
母亲一生勤恳善良、待人热忱、亲友和睦,可她落幕离世、入土安葬的这一天,前来送行送别、真心悲痛牵挂的,全是母亲娘家这边的亲人、真心待她的亲友。而父亲您这边的至亲血脉,寥寥无几、无人牵挂、无人送行。这般凄凉光景,皆是您倾尽一生偏爱的儿子一手安排、亲手造成。
父亲,我此生竭尽全力、无怨无悔护着你们二老、守着这个家,拼尽半生所有,兑现儿时初心与毕生诺言。我曾郑重许诺,你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必倾尽余生陪你们到老、为你们尽孝。这一生,我问心无愧、始终坚守初心,圆满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您的儿子本无心顾及病重的母亲、不愿承担养老送终的责任,是舅舅一次电话、耐心劝解,才稍稍改变了他冷漠的态度。下葬当日,舅舅与诸位表哥百般劝阻,不让我当场争执吵闹、撕破脸面,只为顾全家族体面、避免旁人闲话笑话。若非众人阻拦,我绝不会让母亲这般委屈潦草下葬,我定会让她长眠于疼爱她的姥爷姥姥身侧,安稳体面、毫无遗憾。
母亲,我此生最温柔、最牵挂的母亲。万般不舍,终有别离;再深眷恋,终有归期。我竭尽半生努力,护您晚年安稳、送您安然落幕,终究圆满了您最后的心愿,让您临终之时,仍有儿女绕身、子孙相送,留一份圆满体面。
半生风雨、半生浮沉,所有委屈、所有遗憾、所有不甘,皆随岁月沉淀。此生为人子女,我问心无愧、无怨无悔。惟愿二老在无病痛、无纷争、无寒凉的天国,岁岁安然、岁岁无忧、平安喜乐、相守团圆。
纵使此生历经寒凉、受尽委屈,我依旧感念养育之恩。若有来生,我依然心甘情愿,再做您的女儿,承欢膝下、尽孝陪伴,换一种温柔圆满的方式,守护二老岁岁年年、安然无忧。
遥寄哀思,永世念安!
永远思念你们的女儿
泣笔
2026年9月2日
农历7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