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朝诡异的三个轮回

青史留痕第3期 文/青水秋鱼

轮回一词,常与生死相伴。

古人受限于认知瓶颈,以为生死可以往复。随着佛教等宗教的传入,这一信念更加深入人心。

我们本不应相信轮回一说,但纵观千年,总有那么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冥冥之中有一丝轮回的印迹。

比如“青史留痕”第二期讲到的秦、隋两朝,相似之处之多,让人以为真的是轮回重演。

比如今天要讲的宋朝,有三件极为诡异事情,隐约之中也闪着轮回的寒光。

第一个轮回,关于皇位传承

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依靠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逼迫后周小皇帝禅位,建立了宋朝。

这场兵变的主角是赵匡胤,重要推手是他的弟弟赵光义和下属赵普。

围绕赵匡胤和赵光义两兄弟有许多典故,除了陈桥兵变外,还有金匮之盟,斧声烛影。

两人的宿命纠缠,始于陈桥兵变,转折于金匮之盟,结束于斧声烛影。

金匮之盟指的是,两人母亲杜太后临终前,要求赵匡胤死后传位于弟弟赵光义,即兄终弟及。

在以嫡长子继承制为主的古代,兄终弟及其实是不被欢迎的。赵家两兄弟感情再好,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想必这位大哥也并不是真心实意愿意传位于弟弟。

但最终,弟弟还是即位了。

即位前,是一个诡异的夜晚。

那晚,兄弟两人独自对饮,突然烛光中弟弟到处躲闪,哥哥拿着玉斧挥舞着地,好大声喊着什么。

当夜,这位哥哥,大宋皇帝赵匡胤逝世,旋即弟弟赵光义即位为宋太宗。

没多久,新皇帝还把他的另一个弟弟赵廷美,以及老皇帝的儿子等好几个有继承权的男子杀了。

于是,历史就这么走了个分岔,北宋皇室的血脉,从第二任皇帝起,从太祖赵匡胤一脉稳稳地转到了太宗赵光义一脉。

历史的车轮本应稳稳地前进,但是,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公元1127年,北宋被金国灭亡,北宋皇室仅存的康王赵构于南京应天府即位为宋高宗,建立了南宋。

赵构是太宗的六世孙,很“争气”地把宋朝的国命延续下来了,却很“不争气”地把太宗一脉的皇帝血脉丢了。

原来,赵构因为战乱受惊,丧失了生育能力,没有子嗣,不得已,选了一个宗室子弟作为继承人,是为宋孝宗。

这个宋孝宗,恰恰不是太宗赵光义的后代,而是他哥哥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

也就是说,从北宋第二位皇帝开始的太宗一脉,在南宋第二位皇帝开始,又转回到了太祖一脉。神奇的轮回。

而且,宋太宗与之后的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南宋)高宗,共出了9位皇帝。

而宋太祖与宋孝宗及之后的光宗、宁宗、理宗、端宗、度宗、恭宗、怀宗,也正好是9个皇帝。

这一轮回,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二个轮回,关于亡国之君

公元975年,一支来自北方宋朝的军队攻入了南唐都城金陵,南唐灭亡。国主李煜被押北上,备受欺侮,直至被杀。

152年后的公元1127年,又是一支来自更北方的金国军队攻下了北宋都城汴梁,北宋灭亡。宋徽宗、宋钦宗两个亡国皇帝被掳北上,备受凌辱,客死他乡。

两个场景是那么得相似,而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两个亡国之君身上——南唐后主李煜与宋徽宗赵佶。

公元1082年某个夜晚,北宋当朝皇帝宋神宗梦见了南唐后主李煜,甚为惊奇,第二天醒来时便找出李煜的画像观摩,还倍加赞赏。正当他专心欣赏时,宫人汇报,后宫诞生了一个皇子,神宗过去一看,孩子眉清目秀,也颇为高兴。

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宋徽宗,赵佶。

两人的命运,从那时起就仿佛轮回般,产生了跨越时空的联系。有不少人甚至相信宋徽宗是李煜转世而来,因为他俩实在是太像了。

两个人都不是嫡长子,本应做个游山玩水的王爷,却阴差阳错地扛起了社稷重任。李煜是因为他的太子哥哥早逝,被老皇帝选中继承皇位;赵佶是因为他的皇帝哥哥早逝,无子,被太后挑中承继大统。

可是两人,都是不爱江山只爱文学的主。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的词,传承千年,醉了千百万人。他还善绘画,精通音律,书法习柳公权,甚得其妙。

宋徽宗的瘦金体,灵动快捷,细瘦如筋,一笔一划间,在历史的长河中漾起了阵阵涟漪。

瘦金体版《千字文》

两人都是文学怪才,深谙文艺之道,才华位居帝王前列;

也都喜风流潇洒,李煜在皇后病重时,与皇后亲妹妹私会;而赵佶更出格,喜欢出入烟柳之巷……

“生是风流人,奈何帝王家”。他们做什么都好,就是不应该做皇帝。国家在他们治理下,一塌糊涂,民不聊生,最终都落得个亡国的下场。

有人煞有介事地说,是李煜投胎转世成宋徽宗,故意毁掉这个国家作为报复。

而宋徽宗在金国受到的百般折磨,又远甚于宋太祖对李煜的侮辱,仿佛是李煜在诅咒宋太祖:你对我的折磨,终会让你的后代加倍承受。

这一轮回,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第三个轮回,关于王朝结局

宋朝给人的印象,是矛盾的。它既是统一四方的大国,又是个屡战屡败的弱国;它既是个经济发达的富国,又是个差点承受不住岁币负担的穷国;它既是一个人才辈出、歌舞升平的盛世,又是个铁蹄肆虐、国耻不断的乱世。

南北两宋,最让人痛心的,是它们悲惨的结局。

宋徽宗时期,北宋已与北方辽国对峙了百余年,虽摩擦不断,但总体上并无大事。

就在这一时期,在辽国腹地,一股势力悄然崛起。

这群人面对辽人欺压,奋起反抗,不断地冲击着腐朽的辽国统治,还成功地建立了自己的政权。

这群人就是女真族,所建立的是即将颠覆天下的金国。

在南征北战中,金国胃口越来越大,想取辽而代之。为了达成目的,金与北宋接触,希望两国合作,南北夹击辽国,成功之后瓜分领土。

北宋不是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但是收复燕云十六州,为江山社稷构筑坚固屏障,建立千秋伟业的梦想,一直在刺激着当政者。

于是不顾辽国苦苦哀求,也枉顾自身真实实力,宋徽宗欣然出兵,与金国合作攻打辽国。

可是,战场上发生了啼笑皆非的一幕。面对穷途末路的辽军,金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宋军艰难前行,战果了了。被金军打得落花流水的辽军,碰到宋军后,竟然还能痛揍一顿宋军。

高下立见。

北宋误判了。误判了敌人的实力,误判了自己的实力。

北宋的衰弱,宋军的疲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金国眼前。

金国彻底看清了北宋的底子,于是在灭了辽国后,便迫不及待地进攻北宋。经过多年苦战,宋军不敌,国都沦陷,皇帝被俘,北宋在靖康之耻中屈辱灭亡。

从此,沦陷区的北宋人民,坠入了地狱。

之后,偏安于南方的南宋,总算站稳了脚跟,与金国开展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虽然没能反攻回去,但好歹没被灭,守住了半壁江山。

这种僵持持续了百余年,直到有一天,仿佛剧本重演般,北方邻居的腹地,又崛起了一股势力。他们有一个让后世颤抖的名字,蒙古。

蒙古人发展迅速,向腐朽的金国发起了挑战。同样的,为提高效率,他们与南宋接触,希望合作,南北夹击金国,事成之后各取所需。

还是一模一样的情势,还是一模一样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一模一样的民族耻辱与民族荣耀的双重刺激。

这一次,有大臣以北宋联金灭辽后自身被灭的教训,劝谏皇帝慎重。但在“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民族理想感召下,南宋皇帝还是做出了跟祖先一样的决定:出击,联蒙灭金。

可是这一次,南宋还是误判了。误判了敌人的实力,误判了自己的实力。

战场上,又重现了啼笑皆非的一幕。蒙古军摧枯拉朽般在金国土地上撕开一道道口子,像打老鼠一般追着金军打。而南宋军队,面对作鸟兽散的金军,竟然还是不敌,反过来被金军追着打。

南宋的孱弱,又一次完完整整地让蒙古看在眼里。

接下来,还是按照剧本,宋蒙灭了金国,蒙古继续向宋朝开战。

不过与欧亚大部分一触即溃的国家不同的是,南宋坚持了很久,成为蒙古,也就是后来的元朝在全世界碰到的最棘手的敌人。

因为南宋退无可退了,汉民族退无可退了,后面就是大海。

虽然最终,南宋末帝被追至崖山(今广东沿海),被丞相陆秀夫抱着跳向海中,20万南宋军民跟着跳海殉节,南宋彻底灭亡。但南宋几十年的坚持抗战,南宋军民誓死不屈的气概,千年之后依然荡气回肠。

终宋一朝,“积贫积弱”是抹不去的印迹。

南北两宋的悲惨结局,既有统治者主观上的战略失误,也有敌我之间客观上的实力悬殊。

只是啊,宋亡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

这一轮回,埋葬了太多太多人。

青史留痕第一期:宋仁宗:一生一世一仁字

青史留痕第二期:是轮回吗?两个极度相似的封建王朝

青史留痕第三期:关于宋朝诡异的三个轮回

青史留痕第四期:封建王朝嫡长子继承制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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