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蹲在地上,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小兔子“点点”。从头顶往后,慢慢滑过它光滑的背脊,再到尾部,又拉拉它那对温热的长长的耳朵,再摸摸它的小鼻头。小兔子则温顺地趴在地上,任由女儿一遍一遍地抚摸,静静地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半晌,女儿突然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我说:“妈妈,我想小黑了……”,话还没说话,两颗泪珠已从眼里滚了出来,滑过脸庞。
我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记忆一下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日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老公和几个朋友在河边钓鱼,我则陪着女儿在另一边用网兜抓蝴蝶。
突然,不远处传来“汪汪,汪汪”的叫声,声音不大,开始我们都没有留意。可是那叫声越来越急切,我们好奇地寻着声音找去。
原来,在河边一条半米多宽的沟渠里,一只黑色的小狗正在拼命地往岸边游,可是湍急的水流还是把它往下冲去,怎么也靠不了岸,小狗急得汪汪大叫。
女儿看见了,把手里的网兜一扔,就蹲下去想用手抓住小狗,可是怎么也够不着,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小狗离岸边越来越远了,我情急之下一把抓起旁边的网兜伸过去,兜住小狗,和女儿一起把小狗拖了上来。
获救的小狗好像折腾累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我们才看清楚这是一只黑得没有一点杂色的小狗,湿湿的毛贴在身体上,更显出了身体的瘦小,眼睛却像一汪深蓝的湖水,滴溜溜的转着。老公说这是一只普通的小猎狗幼犬。
不一会儿,它颤颤巍巍着站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甩得女儿身上满是水珠。我们以为它会自己走开,没想到它不仅没走,还粘上了女儿,跟在她身后一颤一颤地走着。
女儿好像明白了什么,奔向旁边一家“休闲山庄”的厨房,向正在切肉的叔叔要了几小块猪肉。丢了一块在小狗面前,小狗很快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喂完了手里的肉,小狗精神了许多。
女儿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小黑”。小黑很快成了女儿的好朋友,就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女儿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女儿和小朋友们玩,他便安静坐在边上守着。
小黑还充当了一次女儿的小护卫。
当时女儿正和小黑在马路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几只大白鹅摇摇摆摆地迎面走来,就在它们快要相遇的一瞬间,其中一只大白鹅突然扑腾着翅膀猛地向女儿扑了过来,女儿被吓得尖叫着躲闪。这时,只见一个黑影“倏”地一声向那只大白鹅冲了过去,随即发出汪汪的叫声,大白鹅被吓得“嘎嘎”乱叫,虽然白鹅的身体明显比小黑大了许多,但还是被小黑的气势吓得四处逃窜。
惊魂未定的女儿也被小黑的举动惊呆了,回过神来后她赶紧呼唤小黑。
赶走了白鹅的小黑跑过来在女儿身上蹭了蹭,女儿感激地抚摸着它的头,它的背,它的耳朵……就像刚才抚摸小兔点点一样。
天黑时,我们要回家了。
女儿恳求我允许她把小黑带走,可是被我以无人照管为由拒绝了;她只好又去央求爸爸,爸爸也没同意。爸爸告诉她:小黑是一只猎狗,它会长大,它应该奔跑在乡间,山林,而不是关在我们高楼上的房间里。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和小黑说了好多话。
当我们的车开走时,小黑跟在车后追了很远,女儿则在车里哭成了泪人。
回家后女儿变得沉默了,每次在路上遇见小狗,总会久久地盯着它看,一直看到它离去了还依依不舍。
为了安慰女儿,我给她网购了一只会叫,会唱歌,会走路的仿真玩具狗。刚收到玩具狗时,女儿很开心,摆弄了好一阵,可是不久便弃置一旁。
后来,在女儿的请求下,我们准备再去看一看小黑。可当我们寻着旧路开车去时,那个地方已被开发重建,没有路过去了,向旁人一打听,原来那个“休闲山庄”早已搬离。
为了让女儿不再失落,这一次,我给她买了一只真兔子,就是点点。可是女儿对点点的兴趣并不浓,只是偶尔去摸摸它,逗逗它。后来,大家都觉得兔子养在家里实在太臭,和女儿商量了一阵,最终把它送到乡下奶奶家养去了。
这次回奶奶家,女儿一下车就奔去看点点。虽不及和小黑的情深,点点也算是她养过的第一只宠物,还是有些感情的!
此刻,正抚摸着点点的她,触景生情地想起了小黑,还想得大雨磅礴。
点点就是点点,小黑就是小黑。
我曾以为,孩子的记忆,就像天上的流星,划过天际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并不是这样,那些已经进入他们心灵的记忆,更像是落在温湿土壤里的种子,早已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一片浓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