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梁练伟的右脑”系列虚构小说。梁练伟、刘敏霞、周蓉、郭春梅及文中单位、地点与事件均为虚构，不对应任何现实人物或机构；如有同名，纯属巧合。
“郭春梅，当日到岗并接受安全告知。”
核查人员念完第十二行，问：“这是你本人确认的吗？”
郭春梅没有坐下。她看着自己印在表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背面的四项内容。
“我那天请假了。”
梁练伟把笔往她面前推：“刚才在车上已经解释过。客户名单提前报了，临时调班没来得及改。你签的是原项目人员，不重新算考勤。”
“可这里写的是当日到岗。”
“统一格式。”
“还写我领过防护用品。”
“那些东西项目上都有，不是让你一件一件回忆。”
核查人员把表转回郭春梅面前：“只确认你自己确定的事。看完再写。”
梁练伟抬手看表，八点二十七分。
“铁路组还等着开工。”他说，“别因为补一份旧资料，影响今天的全勤。你签完先去做事，排班和补贴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郭春梅握住笔，却没有落下。表格背面最下方还有一栏“补确认日期”，填的是今天。六周前的到岗、安全告知和防护用品，到了今天才要她一次确认。
她问：“以后要是有人问那天的清洗剂，或者问谁在三楼，我也得说我在？”
“不会问你。”
“那为什么一定要我签？”
“因为名单上是你。”
梁练伟说完，才发现临时办公室里没有人接话。
材料库门外，刘敏霞仍站在黄线旁。她没有催郭春梅，也没有再说车上那句话。周蓉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没有戴上的工作手套。
郭春梅伸出右手，把拇指按进红色印泥。
梁练伟松开压在文件袋上的手。只要第十二行补齐，他仍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解释成核查过程中发现了不同说法，而不是自己交出一张没有完成的旧表。
郭春梅把沾红的拇指悬在指印栏上方。过了两秒，她又收了回来。
“我没去过三楼。”她说，“也没见过那两个桶。真要查起来，我什么都答不上。”
“没人让你答。”梁练伟伸手去拿笔，“你不想签就先出去，别耽误其他人。”
郭春梅避开他的手，在第十二行印好的姓名后面写下四个字：
当天请假。
最后一笔拖得很短。她把笔推到刘敏霞面前。
“那一格不是我的。”
梁练伟立即站起来：“谁让你改公司原件的？”
核查人员抬手挡住他：“让她写完。”
刘敏霞走到桌边。她没有划掉郭春梅的姓名，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挤进确认栏。第十二行右侧原本留着一小格“实际替班”，一直空着。
她伏下身，在里面一笔一画写道：
实际替班：刘敏霞。
“你没有资格填这张表。”梁练伟说，“你连公司员工都不是。”
刘敏霞放下笔：“是不是，你刚才已经说了不算。”
核查人员看向周蓉：“谁找她来的？”
周蓉没有马上回答。走廊外已经响起工具车滚轮的声音，铁路组的人在等她。梁练伟望着她胸前的工牌，她也看见了。
“人是我介绍的。”周蓉终于说，“梁主管让我找人补郭春梅的班。到了这里以后，工作也是他安排的。”
核查人员让她只确认亲自经历的部分。周蓉便在“实际替班”一栏旁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再多写一个字。
梁练伟伸手去收表：“九点前还要上传，我先把原件拍完。”
核查人员先一步按住纸页，将夹板移到自己这边。
第十二行不再空着，却也没有变成梁练伟需要的样子。郭春梅的“当天请假”、刘敏霞的姓名和周蓉的签字挤在同一行，把原来印好的名单从中间撑开。
核查人员翻到表格背面，笔尖停在“已接受清洗剂风险告知”一栏。
“既然她才是实际到岗的人，”他问梁练伟，“谁给她做过安全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