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锁寒溪
暮春的青岚山总浸在化不开的雾里，溪涧潺潺撞着青石，卷着细碎的桃花瓣，一路蜿蜒没入深处的密林。沈清辞蹲在溪边，指尖轻触冰凉的溪水，腕间银镯随动作轻响，碎光落在她素白的裙裾上，与岸边丛生的兰草相映。
她是青岚山脚下唯一的医者，三年前随师父隐居于此，师父仙逝后，便守着一间小小的药庐，往来于山民与山林之间，采撷草药，救治伤病。青岚山虽僻远，却极少有猛兽作祟，山民都说，是山中住着灵物，庇佑着这片土地。沈清辞素来不信神鬼灵怪之说，只当是山林幽深，猛兽难寻近路，却不知那所谓的“灵物”，此刻正隐在不远处的古柏上，静静望着她。
墨渊倚在横枝上，玄色衣袍与深绿的枝叶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金瞳，在朦胧雾气中泛着浅淡的光。他是青岚山的九尾狐妖，修行了千年，早已能化为人形，却极少涉足人间，更不与人类相交。方才他循着一股清苦的药香而来，便见着这个女子蹲在溪边，眉眼温顺，指尖捻着一片刚采的甘草，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他本欲转身离去，却见她起身时脚下一滑，身形踉跄着朝溪中倒去。几乎是本能反应，墨渊身形一闪，瞬间落在她身侧，长臂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扶定。
沈清辞惊魂未定，鼻尖先撞上一股清冽的气息，似松针，又似山涧的寒雾，清而不冷，萦绕在鼻尖，让她莫名心安。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眸子并非常人所有的黑或褐，而是浅淡的金色，像浸在月光里的琉璃，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多、多谢公子。”沈清辞连忙站稳，轻轻挣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方才失礼了。”
墨渊垂眸看着她，她的发丝上沾了几点雾珠，唇瓣小巧，肤色是常年山居的清白，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半分世俗的污浊。他喉结微动，千年修行，他见过无数生灵，却从未有过这般心悸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方才触碰她腰肢的指尖，悄悄钻进了心底，轻痒难耐。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带着几分山林的清冷，却又莫名温和，“此处路滑，姑娘小心。”
沈清辞抬头，想再道谢，却见他身形一晃，竟似融入了雾气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她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方才那男子衣着华贵，气质出尘，不似山民，更不似寻常旅人，怎会突然消失？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偶遇了山间的隐者，转身提着药篮，继续往药庐走去。腕间的银镯依旧轻响，却不知那银镯上刻着的驱邪符文，方才在触及墨渊气息时，曾微微发烫，只是她未曾察觉。
墨渊并未走远，他隐在雾气之后，望着沈清辞纤细的背影，直到那抹素白消失在小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兰草香。
千年岁月，他始终独来独往，斩断尘缘，一心修行，只为早日褪去妖身，位列仙班。可今日这一瞥，这一扶，却让他千年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人类……”他低声呢喃，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悸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他知道，人妖殊途，相恋更是逆天而行，可方才那女子干净的眼眸，却像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扎了根，再也无法抹去。
回到药庐，沈清辞将采来的草药分类晾晒，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那双金色的眼眸。她拿起笔，在药方的边角，悄悄画了一双眸子，画得浅淡，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当日的神韵。她不知道那男子是谁，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见，只当是一场萍水相逢的偶遇，却不知这场偶遇，早已是命中注定的牵绊。
几日后，青岚山脚下的村落里突发时疫，村民们上吐下泻，浑身发热，短短一日，便病倒了十几人。沈清辞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药箱赶往村落，日夜不停地为村民诊治，配药熬药，累得双眼通红，却始终不曾停歇。
可时疫来得凶猛，她手中的草药渐渐不够，许多关键的药材，唯有青岚山深处才有。那深处雾气更浓，地势险峻，且传闻有猛兽出没，山民们都不敢前往。沈清辞看着村民们痛苦的模样，咬了咬牙，决定独自前往深山采药。
“沈姑娘，万万不可啊！那深山里太危险了！”村长拉住她，满脸担忧，“不如再等等，或许会有路过的郎中，或是官府的人来帮忙。”
“等不得！”沈清辞摇头，眼神坚定，“时疫蔓延得太快，多等一日，就多一分危险。我熟悉山林，会小心的。”
说完，她背上药篮，腰间别着一把短剑，便转身往青岚山深处走去。她不知道，此刻在深山之中，那双金色的眼眸，正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跟着她的脚步，一路前行。
墨渊得知村落里爆发时疫，本欲置之不理。人妖殊途，人类的生死，与他无关。可当他察觉到沈清辞的气息往深山而来，且带着几分疲惫与急切时，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悄悄跟了上来。
他看着她在密林中穿梭，裙摆被树枝勾破，脚踝被石头划伤，却依旧步履不停，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路边的草药，将需要的药材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篮。她的额头渗满了汗珠，发丝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明亮，不曾有过半分退缩。
墨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活了千年，见过人类的贪婪、自私、虚伪，却从未见过这般善良、坚韧的女子。她明明那么弱小，却偏偏要拼尽全力，去守护那些与她无关的人。
走到一处悬崖边，沈清辞终于找到了她需要的最后一味药材——凝露草。那草药长在悬崖峭壁的石缝中，下方便是万丈深渊，雾气缭绕，看不清底。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悬崖边，伸手去够那株凝露草，指尖刚触到叶片，脚下的碎石突然滑落，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往悬崖下坠去。
这一次，墨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纵身跃下，长臂紧紧抱住她的身体，运转妖力，带着她缓缓落在悬崖下方的平地上。
沈清辞紧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感受到那熟悉的清冽气息，才缓缓睁开眼。
“是你……”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满是惊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墨渊低头看着她，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显然是吓坏了。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说过，此处危险。”
“我……我需要凝露草，救治村民。”沈清辞咬着唇，有些委屈，又有些倔强，“我不能放弃他们。”
墨渊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中的柔软被彻底触动。他松开她，转身跃回悬崖边，轻易便摘下了那株凝露草，递到她面前：“给你。”
沈清辞接过凝露草，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公子，多谢你。两次都是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墨渊。”他轻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一个人类。
“墨渊……”沈清辞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十分好听，“我叫沈清辞，是山下的医者。”
“我知道。”墨渊点头，他早已查清了她的一切，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的善良，知道她守着一间药庐，默默救治着山民。
沈清辞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可不等她追问，墨渊便开口道：“深山危险，我送你回去。”
不等她拒绝，墨渊便提着她的药篮，率先往前走去。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姿挺拔，仿佛能为她挡住所有的危险。她快步跟上，心中的好奇与悸动，越来越浓。
一路上，墨渊走在前面，为她拨开挡路的树枝，避开陡峭的山路。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她快要摔倒时，及时扶住她；在她口渴时，递过一捧清甜的山泉水；在她疲惫时，默默放慢脚步。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温润。她忽然觉得，这个神秘的男子，或许并没有那么遥远。
“墨渊，你一直住在山里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墨渊点头，没有多说。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沈清辞又问，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师父长大，师父仙逝后，她便一直独来独往，深知孤单的滋味。
墨渊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孤单吗？千年岁月，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以为那便是常态。可自从遇见她，他才知道，原来孤单，是因为从未尝过陪伴的滋味。
“以前不会，现在……”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酸酸的，又暖暖的。她隐约觉得，墨渊身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她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她的。
回到村落时，已是傍晚。村民们见沈清辞平安回来，还带回了所需的药材，都十分高兴。沈清辞来不及休息，立刻带着村民们熬药，将凝露草加入药方中，分给患病的村民服用。
墨渊没有留在村落里，他隐在村口的大树后，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直到夜色渐深，村民们的病情渐渐稳定，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药庐走去。
墨渊悄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进药庐，点亮油灯，灯光透过窗纸，映出她纤细的身影。他站在暗处，默默守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墨渊总会悄悄来到药庐附近，有时会带来一些深山里稀有的草药，放在药庐门口，不等沈清辞发现，便悄然离去；有时会在她外出采药时，默默跟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有时会在深夜，看着她在灯下研读医书，直到她熄灯休息，才安心离开。
沈清辞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药庐门口总会莫名出现一些稀有的草药，每次她外出采药，总能顺利找到所需的药材，遇到危险时，也总能化险为夷。她隐约猜到，这一切都是墨渊做的。
这日，她故意装作外出采药，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径，便停下脚步，转身道：“墨渊，你出来吧。”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
“我猜的。”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些日子，多谢你。谢谢你送来的草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墨渊看着她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弯弯，像盛开的桃花，温暖而耀眼。他的心，瞬间被填满，所有的清冷与疏离，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温柔。
“举手之劳。”他低声道，脸颊微微泛红，竟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沈清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笑道：“墨渊，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墨渊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沈清辞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的悸动越来越浓。她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微凉，指节分明，握着很有安全感。“墨渊，以后不要再偷偷跟着我了，好不好？”
墨渊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失落，以为她是厌烦了自己。
“我是说，”沈清辞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一起采药，一起守着药庐，一起……救治山民。”
墨渊愣住了，金瞳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暖，千年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辞……”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陪伴的滋味。
他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好。”
那一刻，雾气缭绕的青岚山，仿佛也褪去了几分清冷，染上了温柔的暖意。人妖殊途又如何？逆天而行又怎样？只要能与她相伴，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要承受天打雷劈，他也心甘情愿。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欣喜与温柔，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她不知道墨渊的秘密，不知道他并非人类，不知道他们的相恋，会面临怎样的磨难。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她很安心，很快乐。
她只愿，时光静好，岁月安然，能与他一起，守着这间小小的药庐，守着青岚山的一草一木，守着彼此，直到地老天荒。
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悄然转动。一场跨越人妖的爱恋，一场逆天而行的牵绊，才刚刚开始。等待他们的，不仅有温柔的相守，还有无尽的磨难与考验。
第二章 露染情丝
自那日约定之后，墨渊便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日日陪伴在沈清辞身边。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会提着一壶温热的泉水，来到药庐。沈清辞此时正忙着整理草药，见他进来，便会抬头一笑，递给他一把小铲子：“今日我们去采些车前子，山下张阿婆的孙子腹泻得厉害，需要这个入药。”
墨渊接过铲子，点头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的小径上，雾气还未散去，沾湿了他们的发丝与衣袍。沈清辞会一边走，一边给墨渊讲着草药的功效，讲着山下村民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鸟。墨渊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开口，问一两句，金瞳中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仿佛她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记性极好，沈清辞讲过的草药知识，他听一遍便记住了；她随口提过的喜好，他也默默记在心里。她喜欢兰草，他便在药庐周围种满了兰草，清晨醒来，满院都是兰草的清香；她怕黑，他便每晚守在药庐门口，直到她熄灯休息，才悄然离去；她熬药时总会被烟火呛到，他便学着生火熬药，动作渐渐熟练，再也不让她受烟火之苦。
沈清辞渐渐发现，墨渊是个极其温柔体贴的人。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她累了，他会默默为她揉肩捶背；她渴了，他会递上温热的茶水；她遇到难题，他会帮她一起解决。
有一次，药庐里的药炉坏了，正值阴雨天气，无法下山去买。沈清辞看着堆积如山的草药，急得团团转。墨渊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默默转身，走进了深山。傍晚时分，他扛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回来，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笑着对她说：“我给你做一个药炉，比之前的更好用。”
沈清辞看着他手上的血泡，心中一阵心疼，连忙拉过他的手，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墨渊，你傻不傻？这点小事，等雨停了下山买一个就好，何必这么辛苦自己？”
墨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柔，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不想让你等，不想让你着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金瞳里，那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继续为他涂抹药膏，声音细若蚊蚋：“以后不许这样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都听你的。”墨渊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在朝夕相处中，渐渐变得浓厚。他们会一起在溪边洗衣，一起在院中晾晒草药，一起在灯下研读医书，一起看青岚山的日出日落，看雾气聚散，看花开叶落。
沈清辞越来越依赖墨渊，也越来越喜欢他。她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体贴，喜欢他看她时温柔的眼神，喜欢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常常会看着他的侧脸，失神发呆，心中暗暗想着，能遇到墨渊，真好。
墨渊也越来越贪恋这份温暖，越来越离不开沈清辞。千年的孤寂，在遇见她之后，都化为了虚无。只要能看着她的笑容，能握着她的手，能陪在她身边，他便觉得，千年的修行，都不及此刻的一分一秒。
他开始学着人类的模样，为她做一些小事。他会用树枝编织小巧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他会采摘新鲜的野果，洗净了递给她；他会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为她熬药喂水，比照顾自己还要用心。
可他心中，始终藏着一个秘密——他是九尾狐妖，并非人类。他害怕，一旦沈清辞知道了他的身份，会害怕他，会厌恶他，会离他而去。他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该如何度过。
他也曾想过，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永远陪着她，守着她，做一个普通的“墨渊”，做她身边的“墨渊”。可他也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
那日，沈清辞去山下为村民诊治，墨渊在家中熬药。忽然，他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闯入了青岚山，带着几分恶意与挑衅。他眉头一皱，将药炉盖好，身形一闪，便朝着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闯入青岚山的，是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黑熊精。那黑熊精素来霸道，觊觎青岚山的灵气已久，只是碍于墨渊的实力，一直不敢轻易前来。今日他察觉到墨渊的气息有些紊乱，似乎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便趁机闯入，想要抢占青岚山。
“墨渊，你这千年狐妖，今日终于肯现身了！”黑熊精看着墨渊，满脸嚣张，“我看你近日心神不宁，想必是修炼出了岔子，今日，这青岚山，便是我的了！”
墨渊眼神冰冷，金瞳中闪过一丝杀意：“青岚山是我的地盘，岂容你放肆？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黑熊精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千年狐妖，如今还有几分本事！”
说完，黑熊精便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朝着墨渊扑去。墨渊身形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九尾在身后悄然展开，金色的狐毛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妖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
“九尾狐！”黑熊精看着他身后的九尾，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竟然已经修炼出了九尾？”
九尾狐乃是狐妖中的至尊，修炼出九尾，便意味着实力深不可测，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黑熊精万万没有想到，墨渊竟然已经修炼到了这般境界，心中顿时萌生了退意。
“现在走，还来得及。”墨渊冷冷道，九尾微微晃动，强大的威压让黑熊精浑身颤抖。
黑熊精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是墨渊的对手，转身便想逃跑。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沈清辞回来了。
沈清辞刚回到山脚下，便感觉到山林中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心中十分不安，便加快脚步往药庐走去，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墨渊站在不远处，身后展开着九条金色的狐尾，身形挺拔，气质冰冷，与平日里那个温柔体贴的墨渊，判若两人。而他对面，是一只巨大的黑熊，浑身漆黑，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寻常的猛兽。
“妖……妖怪……”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她看着墨渊，看着他身后的九尾，看着他眼中冰冷的杀意，心中一阵刺痛。
原来，他不是人类。原来，他一直都在骗她。原来，那些神秘的消失，那些不可思议的帮助，都是因为他是妖。
墨渊察觉到沈清辞的气息，猛地转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心中顿时一沉，所有的杀意与冰冷，瞬间化为了慌乱。他连忙收起九尾，快步走到她面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疏离，“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清辞，你听我解释，我……”墨渊急得语无伦次，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即使面对天雷劫，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他都不曾退缩，可此刻，看着沈清辞恐惧的眼神，他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妖？解释你一直在骗我？”沈清辞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妖，我是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的，清辞，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墨渊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承认，我是九尾狐妖，我修炼了千年，我一直隐瞒着你，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我喜欢你，清辞，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金瞳中满是痛苦与恳求。他知道，人妖殊途，人类对妖，向来是恐惧与厌恶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沈清辞能原谅他，希望她能接受他的身份。
可沈清辞却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信……我不能信……”她从小便听着妖物害人的故事长大，师父也告诉过她，妖都是凶狠狡诈的，万万不可轻信。她一直以为，墨渊是不同的，可现在看来，他和那些害人的妖物，并没有什么不同。
“清辞，求你，听我一次，好不好？”墨渊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我只想陪着你，守着你，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就在这时，那黑熊精见有机可乘，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他知道，沈清辞是墨渊的软肋，只要抓住她，墨渊便会投鼠忌器。
黑熊精猛地扑向沈清辞，嘶吼着：“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人类，那我就先杀了她！”
沈清辞吓得浑身发抖，动弹不得。墨渊眼神一冷，瞬间挡在她身前，转身朝着黑熊精扑去。他没有再留手，强大的妖力瞬间爆发，九尾再次展开，一尾巴便将黑熊精打飞出去，黑熊精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解决了黑熊精，墨渊连忙转身，看向沈清辞。她依旧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
“清辞，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敢再靠近她。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他身上残留的妖气，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冰冷，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她猛地转身，朝着药庐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哭着说：“你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墨渊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又停住了脚步。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时间冷静，他不能再刺激她。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只要他真心对她，只要他拼尽全力保护她，就能跨越人妖的界限，就能与她相守一生。可他没想到，现实竟是如此残酷。他的身份，终究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到药庐，沈清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声大哭。她想起了与墨渊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的温柔，想起了他的体贴，想起了他为她做的一切。那些画面，清晰而温暖，可一想到他是妖，想到他一直隐瞒着自己，心中便一阵刺痛。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喜欢墨渊，这是真的。可他是妖，这也是真的。人妖殊途，相恋逆天，这是她从小便知道的道理。她害怕，害怕他终有一天会露出妖的本性，害怕他会伤害自己，害怕他们的恋情，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墨渊救了她；每次她需要帮助，都是墨渊默默陪伴在她身边；他为她种兰草，为她做药炉，为她熬药，为她守护着药庐，守护着山下的村民。他做的一切，都充满了温柔与善意，从未有过一丝恶意。
或许，并非所有的妖，都是凶狠狡诈的。或许，墨渊，真的和别的妖不一样。
沈清辞擦干眼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兰草。那些兰草，长得郁郁葱葱，开得娇艳动人，都是墨渊为她种的。她想起了墨渊看着她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了他握住她的手时，微凉的触感；想起了他说“我喜欢你，清辞，我是真心喜欢你”时，哽咽的声音。
她的心，渐渐动摇了。
夜色渐深，沈清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脑海中，一会儿是墨渊温柔的模样，一会儿是他身为九尾狐妖的模样，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忽然，她听到药庐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她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墨渊站在门口，身形落寞，眼神悲伤，像一只被遗弃的孤兽。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的房间，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沈清辞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她知道，他一定很痛苦。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或许真的是因为害怕失去她。他对她的心意，或许真的是真的。
她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万物皆有灵，妖亦有心。善恶之分，不在于种族，而在于本心。”
或许，师父说得对。墨渊是妖，可他的心，是善良的。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一直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青岚山的一切。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墨渊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沈清辞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清辞……”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悲伤的眼神，轻声道：“墨渊，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墨渊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确认你没事。”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浓。她知道，自己白天的反应，一定伤透了他的心。“墨渊，对不起，白天……是我太冲动了。”
墨渊愣住了，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清辞，你……”
“我知道，你是妖，你一直隐瞒着我。”沈清辞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我害怕过，恐惧过，也迷茫过。可我想起了你为我做的一切，想起了你对我的温柔，想起了你从未有过一丝恶意。我想，师父说得对，善恶之分，不在于种族，而在于本心。你虽然是妖，可你的心，比很多人类都要善良。”
“清辞……”墨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有喜悦，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原谅他，再也不会理他了。可没想到，她竟然原谅了他，竟然接受了他的身份。
“墨渊，”沈清辞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依旧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都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墨渊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抱着她，仿佛抱着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幸福与喜悦。“清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知道，他们的恋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人妖殊途，前路必定布满荆棘。可只要能与他相伴，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她便什么都不怕。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药庐周围的兰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露染情丝，心定终身。从这一刻起，沈清辞便下定决心，无论未来遇到什么磨难，她都会与墨渊并肩而立，携手同行，跨越人妖的界限，守护着他们的爱情，守护着彼此。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墨渊身为九尾狐妖，修炼千年，早已被天界察觉。他与人类相恋，逆天而行，触犯了天条，天界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青岚山周围，也有其他的妖物，觊觎着墨渊的实力，觊觎着沈清辞这个软肋，想要趁机作乱。
他们的爱情，不仅要面对世俗的偏见，还要面对天界的惩罚，还要面对妖物的挑衅。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爱，彼此信任，便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第三章 天罚将至
与沈清辞解开误会，确认心意之后，墨渊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时常会在沈清辞面前展露妖的形态，有时会化作九尾狐，依偎在她身边，任由她抚摸自己金色的狐毛；有时会运用妖力，为她变出漫天飞舞的花瓣，逗她开心；有时会带着她，踏着云雾，俯瞰青岚山的全貌，看日出东方，看晚霞满天。
沈清辞也渐渐习惯了墨渊的妖身，她发现，化身为九尾狐的墨渊，格外可爱，金色的狐毛柔软顺滑，一双金瞳水汪汪的，像个撒娇的孩子。她常常会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狐毛，与他说着悄悄话，日子过得温馨而甜蜜。
山下的村民们，也渐渐知道了墨渊的身份。起初，他们十分害怕，不敢靠近药庐，甚至有人想要联合起来，除掉墨渊这个“妖怪”。可沈清辞一次次站出来，为墨渊辩解，告诉村民们，墨渊是善良的，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一直默默守护着青岚山，守护着他们。
为了让村民们彻底放下戒备，墨渊也做了许多事。他运用妖力，为村落引来清澈的泉水，解决了村民们饮水困难的问题；他赶走了骚扰村落的猛兽，保护了村民们的安全；他还运用自己的修为，为村里的老人调理身体，让他们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久而久之，村民们渐渐放下了对墨渊的恐惧与偏见，接受了他的存在。他们不再称呼他为“妖怪”，而是像称呼沈清辞一样，称呼他为“墨公子”。有时，村民们会送些自家种的蔬菜、水果到药庐，感谢他们二人对村落的守护。
墨渊和沈清辞，就这样在青岚山，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他们一起守着药庐，一起救治山民，一起看遍青岚山的四季更迭，一起感受着彼此的爱意与温暖。墨渊甚至开始动摇，不再执着于位列仙班，他觉得，只要能与清辞相伴一生，纵使永远是妖身，也心甘情愿。
可他忘了，天界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他身为九尾狐妖，修炼千年，本就被天界列为重点监管对象。如今，他与人类相恋，逆天而行，触犯了天条，天界早已忍无可忍。
这日，墨渊正陪着沈清辞在院中晾晒草药，忽然，天空风云变色，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空中传来，让整个青岚山都为之震颤。
墨渊脸色一变，金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这股威压，来自天界，是天界的天兵天将，来找他算账了。
“墨渊，怎么了？”沈清辞察觉到不对劲，紧紧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墨渊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清辞，别怕，有我在。”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转身，将沈清辞护在身后，身形一闪，便飞到了药庐上空。他展开九尾，金色的狐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强大的妖力瞬间爆发，与天空中的威压抗衡。
“九尾狐墨渊，你可知罪？”天空中，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只见云层之上，站着一位天将，身着金甲，手持长枪，身后跟着无数天兵天将，气势磅礴，威严逼人。
“我何罪之有？”墨渊冷冷道，金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潜心修行，从未残害生灵，从未扰乱凡间秩序，反而一直守护着青岚山，守护着这里的生灵。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你与人相恋，逆天而行，触犯天条，此乃滔天大罪！”天将呵斥道，“人妖殊途，相恋本就有违天道，你身为千年狐妖，明知故犯，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天界受审！”
“我不会跟你走的。”墨渊坚定地说道，“我与清辞真心相爱，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天条若容不下这般真心，那这样的天条，我宁愿不遵！”
“冥顽不灵！”天将大怒，“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天兵天将，听令，拿下这逆妖！”
随着天将一声令下，无数天兵天将从云层中冲出，挥舞着兵器，朝着墨渊扑去。墨渊眼神一冷，九尾微微晃动，强大的妖力瞬间爆发，与天兵天将战在一起。
一时间，天空中妖风大作，金光闪烁，兵器碰撞的声音，厮杀的声音，响彻整个青岚山。墨渊的实力极强，纵使面对无数天兵天将，也丝毫不落下风。可天兵天将数量众多，且个个实力不弱，墨渊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在青岚山上，染红了山间的草木。
沈清辞站在药庐门口，看着天空中的厮杀，看着墨渊浑身是伤，心中一阵刺痛。她想上前帮忙，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丝毫修为，根本无法靠近战场。她只能站在原地，大声呼喊着墨渊的名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掉落。
“墨渊！墨渊！你快下来！我不要你有事！”沈清辞哭喊着，声音嘶哑。
墨渊听到沈清辞的呼喊，心中一紧，分神之际，被一位天兵的长枪刺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转头看向沈清辞，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伤痛。
“清辞，别哭！”墨渊大声道，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坚定，“我没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咬紧牙关，再次爆发妖力，将身边的天兵天将击退。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天兵天将拿下。天界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他纵使修炼了千年，也难以抗衡整个天界。
“墨渊，识时务者为俊杰！”天将看着墨渊，冷声道，“只要你放弃那个人类，斩断尘缘，随我回天界受审，天帝或许会念在你千年修行不易，从轻发落，让你继续修行，早日位列仙班。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绝不会放弃清辞！”墨渊坚定地说道，“纵使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离开她！”
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面对什么惩罚，他都要与沈清辞在一起，不离不弃。
天将见墨渊依旧冥顽不灵，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使出天罚，诛灭此妖！”
随着天将一声令下，天空中乌云翻滚，雷电交加，一道道金色的天雷，朝着墨渊劈去。天雷乃是天界最强大的惩罚之一，威力无穷，纵使是千年妖物，也难以承受。
墨渊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无法承受天雷的威力。可他没有退缩，而是将所有的妖力都集中在身上，展开九尾，挡在天雷面前，想要为沈清辞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墨渊！不要！”沈清辞看着那一道道金色的天雷，吓得魂飞魄散，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墨渊跑去，想要挡在他的身前。
可她刚跑几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是墨渊为了保护她，布下的结界。她拼命地拍打着手掌，想要冲破结界，却无济于事。
“墨渊！你快躲开！我求你了！你快躲开！”沈清辞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墨渊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他知道，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无法保护她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沈清辞喊道：“清辞，我爱你！如果有来生，我还要遇见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便转身，迎着那一道道天雷，冲了上去。
“轰！轰！轰！”
天雷劈在墨渊身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金色的雷光，将墨渊的身体包裹，他的九尾，开始慢慢变得暗淡，金色的狐毛，一片片脱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血液，不停流淌。
他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好清辞，保护好他心爱的女子。
沈清辞站在结界内，看着墨渊被天雷劈中，看着他浑身是伤，看着他的九尾渐渐脱落，心中的疼痛，像被千刀万剐一般。她瘫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不停念叨着墨渊的名字，却什么也做不了。
山下的村民们，也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他们看着墨渊为了保护沈清辞，为了保护青岚山，独自承受着天雷的惩罚，心中满是感动与敬佩。他们纷纷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祈祷，希望墨渊能够平安无事。
“墨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啊！”
“老天爷，求你放过墨公子吧！他是个好人！”
“求你了，放过他吧！”
村民们的祈祷声，传遍了整个青岚山。或许是村民们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或许是墨渊的深情打动了天地，那一道道天雷，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停了下来。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青岚山上。墨渊从天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他的九尾，只剩下了三条，金色的狐毛变得暗淡无光，身上布满了伤口，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沈清辞冲破结界，疯了一般跑到墨渊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墨渊！墨渊！你醒醒！你快醒醒！”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滴落在墨渊的脸上，滴落在他的伤口上。
墨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清辞泪流满面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清辞……别哭……我没事……”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沈清辞哭着说道，“墨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你就不会受到天罚……”
“傻瓜……”墨渊虚弱地说道，“能遇见你，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清辞抱着墨渊，失声痛哭。她知道，墨渊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可他的修为，却大打折扣，九尾只剩下了三条，想要恢复，难如登天。而且，天界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次来找墨渊的麻烦。
她抱着墨渊，回到了药庐，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她拿出自己珍藏的最好的草药，为他涂抹，为他熬药，日夜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希望他能早日醒来。
村民们也纷纷来到药庐，为墨渊送来草药和补品，安慰沈清辞，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他们都说，以后，他们会和沈清辞、墨渊一起，守护着青岚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并肩而立。
沈清辞看着村民们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墨渊，有村民们，他们都会陪着她，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渊依旧昏迷不醒。沈清辞始终没有放弃，她每天都会为他擦拭身体，为他喂药，为他讲述着青岚山的趣事，讲述着村民们的近况，希望能唤醒他。
这天，沈清辞正在为墨渊喂药，忽然，墨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放下药碗，握住他的手：“墨渊！墨渊！你是不是醒了？你快醒醒！”
墨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温柔。“清辞……”
“我在！我在！”沈清辞哭着说道，“墨渊，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墨渊虚弱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傻瓜，我不担心你，担心谁？”沈清辞笑着说道，泪水却依旧不停掉落，“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墨渊看着她，想要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心中一阵失落，他知道，自己现在，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了。
“清辞，”墨渊轻声道，“天界不会就这样放过我的，他们还会再来的。我现在修为尽失，无法再保护你了，你……你还是离开我吧，找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生活，不要再跟着我，受这样的苦了。”
“我不离开你！”沈清辞坚定地说道，“墨渊，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你现在受伤了，我更不能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直到你康复。至于天界，我们一起面对，就算他们再来，我们也不会退缩！”
墨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清辞，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沈清辞笑着说道，“快，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等你康复了，我们还要一起去采草药，一起看青岚山的日出日落，一起守着我们的药庐。”
“好。”墨渊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希望。
他知道，前路依旧充满了荆棘，天界的惩罚，依旧随时可能降临。可只要有沈清辞在身边，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他便无所畏惧。他会努力恢复修为，重新变得强大，再次保护好他心爱的女子，保护好他们的爱情，保护好青岚山的一切。
沈清辞喂墨渊喝完药，扶着他躺下，轻轻为他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遇到什么磨难，她都会与墨渊并肩而立，携手同行，用他们的真心与爱意，对抗天道的不公，守护着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可他们不知道，天界的怒火，并没有平息。那位天将回到天界，将事情的经过禀报给了天帝。天帝大怒，认为墨渊冥顽不灵，竟敢公然对抗天界，触犯天条，必须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天帝下令，三日后，再次派遣天兵天将，前往青岚山，诛灭墨渊，同时，还要将与墨渊相恋的沈清辞，一同带回天界，施以严惩，以儆效尤。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墨渊和沈清辞，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爱，彼此信任，便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这份跨越人妖的爱情，直到最后一刻。
第四章 情深贯日
三日内，青岚山陷入了一片沉寂的恐慌之中。
村民们得知天界三日后将再次派遣天兵天将前来，诛杀墨渊，还要严惩沈清辞，个个忧心忡忡。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想要守护药庐，守护墨渊和沈清辞，可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没有丝毫修为，在强大的天兵天将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沈清辞没有丝毫畏惧，她日夜守在墨渊身边，为他熬药调理，帮助他恢复修为。墨渊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他毕竟是千年狐妖，根基深厚，在沈清辞的精心照料和自身妖力的缓慢运转下，气色渐渐好了一些，也能勉强坐起身来，运转一些微弱的妖力。
“清辞，别再费心了。”墨渊看着沈清辞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心疼，“天界势力强大，我们根本无法抗衡。三日后，他们到来之时，我会引开他们，你带着村民们，尽快离开青岚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
“我不！”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碗，坚定地看着他，“我说过，要与你生死与共，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你若引开他们，我便跟你一起走；你若留下来战斗，我便陪你一起战斗。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你这傻瓜，为什么这么固执？”墨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我是妖，寿命悠长，纵使魂飞魄散，也只是修行一场空。可你是人类，你的生命如此短暂，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
“在我心中，你的性命，比我自己的还要重要。”沈清辞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墨渊，自从遇见你，我的生命，才变得有意义。没有你的日子，纵使我能活百岁，也毫无乐趣可言。三日后，我们一起面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墨渊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清辞，有你这句话，纵使魂飞魄散，我也无憾了。”
两人紧紧相拥，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可他们没有悲伤，只有彼此的爱意与坚定。
这三日里，沈清辞除了照料墨渊，还做了一件事。她将自己多年来采集的草药，整理好，分给了山下的村民们，又将自己的医术，一一传授给了村里几个聪明好学的年轻人。她知道，三日后，无论她和墨渊的结局如何，她都希望，能为村民们，留下一些东西。
村民们看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与不舍。他们纷纷来到药庐，想要劝她离开，可每次都被沈清辞婉言拒绝。
“沈姑娘，墨公子，你们快走吧，我们会想办法拖延天兵天将的。”村长握着沈清辞的手，眼中满是恳切，“你们是好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多谢村长，多谢各位乡亲。”沈清辞笑着说道，眼中却满是坚定，“青岚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离开。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你们为了我们，白白牺牲。三日后，就让我们自己，面对这一切吧。”
村民们见沈清辞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默默流下眼泪。他们纷纷回到家中，准备了一些农具和武器，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在天兵天将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可他们还是下定决心，三日后，要与墨渊和沈清辞，并肩作战，守护他们共同的家园。
第三日，如期而至。
天空再次风云变色，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强大的威压，笼罩着整个青岚山。比上一次更多的天兵天将，从云层中冲出，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为首的，依旧是上次那位天将，他手持长枪，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九尾狐墨渊，沈清辞，你们可知罪？”天将的声音，威严而冰冷，传遍了整个青岚山。
墨渊在沈清辞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药庐，来到院子中央。他虽然依旧虚弱，可眼神却依旧坚定，金瞳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沈清辞站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我何罪之有？”墨渊冷冷道，“我与清辞真心相爱，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一直守护着青岚山，守护着这里的生灵。我们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何罪之有？”
“与人相恋，逆天而行，便是滔天大罪！”天将呵斥道，“今日，我便奉天帝之命，诛灭你这逆妖，严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子，以正天规！”
“休想伤害清辞！”墨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展开三条仅剩的狐尾，微弱的妖力，再次爆发出来，“想要伤害她，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冥顽不灵！”天将大怒，“天兵天将，听令，动手！”
随着天将一声令下，无数天兵天将，挥舞着兵器，朝着墨渊和沈清辞扑来。
“墨公子，沈姑娘，我们来帮你！”
山下的村民们，纷纷拿着农具和武器，冲了上来，挡在墨渊和沈清辞面前。他们虽然弱小，却个个眼神坚定，毫不畏惧。
“乡亲们，你们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沈清辞看着村民们，心中满是感动与担忧。
“沈姑娘，我们不回去！”村长大声道，“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守护青岚山！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村民们纷纷附和，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和武器，朝着天兵天将冲去。他们明知不敌，却依旧义无反顾。
墨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村民们，看着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清辞，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不能让这些善良的村民们，为了自己白白牺牲。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仅剩的妖力，同时，调动自己千年的修为根基，想要拼死一搏。他知道，这样做，或许会让自己魂飞魄散，可他别无选择。他要保护好清辞，保护好这些善良的村民们，保护好他们共同的家园。
“清辞”
第五章 血色青岚
天兵的金色长枪刺破浓雾，为首的天将面无表情：“妖就是妖，擅闯人间已是大罪，还蛊惑凡人，今日必除之！” 村民们举着锄头扁担挡在墨渊身前，王伯苍老的声音震得雪粒簌簌落：“墨渊先生护了青岚山十年，他不是妖，是我们的亲人！”
天将冷哼一声挥手，长枪如流星般射向墨渊心口。沈清辞猛地扑过去挡在他身前，墨渊瞳孔骤缩，浑身妖力疯狂暴涨，黑色妖气瞬间凝成盾牌，却被长枪震得寸寸碎裂。“清辞！” 他嘶吼着将她推开，自己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鲜血喷在白雪上，像绽开的红梅。
修为溃散的剧痛让墨渊跪倒在地，他看着围上来的天兵，又望向沈清辞含泪的眼，忽然笑了：“能护你一次，够了。” 就在天兵长枪再次落下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鹤鸣，一道白光穿透云层，竟是当年受墨渊所救、已飞升成仙的白鹤仙人。
“住手！” 白鹤仙人拂尘一挥，金色长枪尽数折断，“此妖虽为狐身，却有大善之功——十年前山崩，他耗百年修为护住整个村落；三年前瘟疫，他寻遍仙草救了百余村民，这般功德，怎容尔等滥杀？” 天将脸色一变：“仙长，天规规定人妖殊途，不可姑息！”
“天规亦讲情理！” 白鹤仙人抬手亮出功德金光，“此光可证他心性纯良，若执意降罪，便是逆天而行。” 天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动。墨渊望着白鹤仙人，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雪山救下的那只受伤白鹤，原来因果轮回，自有福报。
第六章 人间烟火
天将最终收兵返回天界，临走前留下话：“暂免其罪，需在青岚山修行百年，不得再擅离。” 墨渊虽修为大跌至化形初期，却捡回一条性命，更能与沈清辞相守。村民们欢呼着围上来，烧热水、煮姜汤，把最好的草药都送到了他们屋里。
沈清辞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墨渊擦拭伤口，眼泪滴在他手背上：“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墨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妖气：“只要你安好，我怎样都无妨。”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岚山，积雪融化成溪流，滋养着刚冒芽的嫩草。
此后百年，墨渊在山中修行，沈清辞则教村民们识字、医术，两人偶尔会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看春樱绽放，听夏蝉鸣唱，赏秋枫似火，观冬雪纷飞。村民们渐渐忘了墨渊的妖身，只记得那个温和善良、护佑一方的墨渊先生。
百年期满那日，天空霞光万丈，白鹤仙人再次降临：“你功德圆满，可入仙界，或留在人间。” 墨渊看向身边的沈清辞，她已从青涩少女变成鬓染微霜的妇人，却依旧满眼温柔。“我选人间。” 他轻声说。
白鹤仙人微微一笑，拂尘扫过，墨渊的妖气尽数褪去，化作凡人之身，与沈清辞相守到老。青岚山的故事一代代流传，人们都说，山中有一对神仙眷侣，他们跨越人妖之别，用爱与善良，守护了一方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