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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距宝宝满月还差3天,那天傍晚刚喂完孩子,突然感觉身体很不适,胸闷得慌,精神上狂躁,恐惧。
感觉整个人正在走向失控,类似濒临死亡的那种状态,觉得自己不行了,马上就要死掉了。
那种无助和绝望,就好似被人扔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一个人在空无一物的海水中挣扎呼救,却没有任何可抓之物,没有任何可救之人,海水在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淹没。
特别抓狂,想叫,想大叫,想狂叫。
总感觉自己脑子出现了问题,当时心理上觉得自己就是个精神病人,潜意识里已经有了撞墙、打人、骂人的念头,只不过还没有做出这些行为。
那段时间,一到傍晚就开始担惊受怕,特别是晚六点到睡觉前这个时段最为焦虑,病情一般都在这期间发作。
对环境特别敏感,不敢一个人出门,也不敢打开电视,特别害怕看见人脸、人的头像,一旦瞥见就非常难受,想爆发。
还特别害怕看见暖色的灯光,特别是黄色、红色的光。晚上看到对面楼上谁家亮着暖色调的灯,就感觉他们家整个屋子都在燃烧,实际上心里也知道并不是着火,这种认知上的冲突,让人非常难受和煎熬。
最难熬的是晚上,头脑一直特别清醒,精神极度亢奋,躺在床上根本没法入睡,失眠就像幽灵一样天天晚上困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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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整个发病过程,其实在爆发前就有了端倪。那段时间特别烦躁,易怒,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家人都说我戾气太重。
当时感觉啥都不顺,世界对我太不公平,觉得老公对我也不好,公婆对我也不好,整个世界都欠我的。
有一次,亲友到家里看望宝宝,走的时候家人回赠了几个猕猴桃,当时就感觉特别不爽,就因为这几个水果,整整说了跟老公一天。
就像这样,通常很小的、不值一提的一件事情,就很容易动怒,自己的脾气瞬间就会炸起来。
这也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我心智不算十分成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特别亏,根本就不应该嫁到老公家。
这是我的心理优势,也成了我的杀手锏,一旦心情不爽,我都会把这个拿出来说事,狠狠地说落老公一番。
复盘整个过程,抑郁症的爆发,正是和老公,主要是跟老公家庭长期矛盾积累的结果,这个矛盾并没有直接冲突,更多的是在心理上的,主要在我这一边。
而产后这一特殊时期,最终为抑郁症的爆发提供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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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病症,身边的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也不知道该怎样治。
也不愿意跟父母讲,怕家人知道了徒增担心,这些都给治疗带来了曲折,走了不少弯路。
我们了解事物总是从概念和经验出发,由于我头脑中压根就没有精神疾病这类概念,所以刚开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是抑郁症。
以前只零星地知道一些神经方面的疾病,从这一经验出发,所以当时就认为自己应该是神经方面的问题,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接近的答案。
于是就在网上寻找神经内科方面比较好的专科医院,就搜到了北京协和、上海仁济等名院,电话打过去咨询,人家说根据你描述的症状,应该不是神内方面的疾病,你咨询一下精神科试试吧。
之后,我们就把方向转到精神类疾病上来,搜索相关的症状,结果特别吻合,我们就决定到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来到市郊的精神病医院,心理上还是比较抗拒和恐惧的,总害怕治不好,担心自己会疯掉了。
在医院,医生让我上机做测试,最后开了一种叫疏肝解郁丸的药。看着破败的医院、颓废的医生,心理总感觉不踏实,医院开的药我一粒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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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到省里最好的医院,网上一查科室介绍,有个精神医学科,正是我们要找的。
第二天就去挂了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号,在等待叫号的时候,候诊区黑压压一片,原来这类病人特别多。
叫到我的时候,医生简单问了情况,就说,你这是惊恐发作,典型的产后抑郁,最好住院治疗。
我心里没底,十分担心,也不知道有多严重,所以想都没想,当即就办了住院手续。 医生就像我的救命稻草,当时只有在医生面前我才有安全感,一走出门诊室就好像失去了依靠,焦虑就跟着来了。
跟随护士来到住院区,所有病房全注满了病患,就连走道里都塞满了床,小到十几岁的中学生,大到八十多岁的耄耋老人,各个年龄段的抑郁症患者都有。 刚到病房,就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大喊大叫,欲用头撞墙,急忙被亲友们按住了,很是吓人。
没有床位,只能临时加了一张床,很窄,勉强放到了病房门口的位置,正对着卫生间,难闻的气味时不时飘来。
为了治病,也只能忍了。在病房,一天输三瓶液,每天都一样,效果很好,当天输了之后,就没有再发作。
每天早上领药的时候,就像服刑的犯人一样,规规矩矩地排好队,然后等着喊名字依次取药。每次只发一顿,还严格叮嘱用药事项。 一间狭小的房间内,住着三个病号,加上陪护人员,通常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有,空气又污浊,吃不好,也睡不好。
在医院住了一周之后,再也没法忍受,决定出院治疗。医生说可以,就给我开了两种抗抑郁的药,让坚持吃,吃完一个月再来复查。
晚上吃了药,精神很亢奋,天天失眠。没办法,又去找一医生开了一种治疗失眠的药,这样配合着吃,效果好了很多。
一个月后去复查,医生说效果不错,坚持吃就行了,要连续吃够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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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药的同时,我也在琢磨,光靠药物治疗还是不够,用药久了必产生依赖,一旦停药就会反弹。
还需要用精神疗法,必须用精神来战胜它,在这方面老公是个行家。
他教我冥想,一步一步地让我跟着他做,学着放松自己,学着观察自己,学着解放自己,学着体会当下。
练习已久,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意识的流动,能自如地收放自己的思绪,感觉对自己精神的控制能力明显增强。
老公说,练习冥想就是为了增强对意识的控制力,当我们对自己的意识有了明显的控制之后,才能解决焦虑和抑郁的问题。
还给我买星云的书,教我从日常生活中体悟“佛”,让我明白人生是苦,苦就是福,劝我放下执念,笑对人生,避免因无知而痛苦。
还给我讲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和一行禅师的书,让我知道什么是正念、正见、证悟,教我觉察、内观,教我做自己的观察者。
他反复给我灌输的一点是,抑郁症既然是精神疾病,那么药物只能是辅助,要想根治必须从精神上着手,用一个精神上健康的你战胜另一个精神上抑郁的你,而且肯定可以做到,也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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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带我坚持跑步,让我走出家门,保持感恩之心,乐观积极地对待身边的一切。
他还发明了“心理对照法”,用来应对我的失眠,平息我的焦虑。每天晚上当我睡不着的时候,就闭上眼并排平躺下,与他十指紧扣,他开始带我神游西藏,神游苏杭,神游美丽的一切。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灵性,在一个代入感极强的美妙场景中,我的心灵得到放空,思想得到放松,不知不觉焦虑全无,不知不觉悄然睡去。
他就是我的心灵导师,总是在悄无声息中传递给我力量,让我在相当友好的氛围中,付出了极少的代价,就彻底摆脱了抑郁症。
这其中,他的情感和心理疗法,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或者说是根本性的作用。
除了这些,其实所有前期的搜索、咨询,后期的决定、治疗等等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我能战胜抑郁,老公当记首功。 与抑郁斗争的两年里,我也得到了很多,成长了不少,就像重生了一般,现在的我特别释然。 谢谢你抑郁君。
最后,送给仍然深陷其中的伙伴们3句话,这也是我之所以能康复所坚持的三个核心认知。
01抑郁症是十分常见,不要害怕,完全可以治好,这是你需要建立的最基本认知。
02药物治疗必不可少,但这只是基础,心灵疗法才是根本。
03走出家门,和爱的人在一起,多接受情感和心理治疗,你最终会战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