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以前的我,总是乐于分享。看每个同事都觉得很好——虽然他们各有各的性格,但都很好。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我自己很好。心里阳光,看谁都好。
可现在,我沉默了。
她们问:“回老家凉快吧?”我说:“是比这儿凉快。”搁以前,我会细细道来:老家多舒服,白天不用吹电扇,晚上还要盖被子。
她们问:“你染发了?”我答:“嗯,染了一下。”搁以前,我会从头说起——在哪染的,染发师有多帅,还被说动办了卡。
这次感冒,我也没说。偷偷远离他们,防传染。还是有同事听出来,我轻描淡写一句:“吹空调着凉了。”搁以前,我感冒见人就说。结果后面有人感冒,就会说是被我传染的。自讨麻烦。
你看,留白也有好处。或许我是在不自觉中成熟了。可同时又害怕——害怕失去自己的纯真。
让我想起一棵树。
春天的树是傻白甜的——每一片叶子都向着阳光张开,每一根枝条都热情地伸展,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给世界。它不知道什么叫保留,什么叫防备,只是尽情地生长。
但夏天的暴风雨来过了,秋天的霜降也来过了。树学会了在干旱时收紧叶片,在风暴来临前弯下腰。它不是变得不真诚了,它只是学会了——有些力气,要留给自己。
我没有失去纯真。我只是给纯真配了一把伞。下雨的时候撑开,天晴的时候收起来。我依然可以在信任的人面前细细道来,依然可以在安全的环境里做那个乐于分享的自己。只是现在,我多了一个选择: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这大概就是长大吧。不是变成另一个人,只是那棵春天的树,终于长过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