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立秋节气,我就盼望立秋后的第一场雨。果不其然,节后的第二天就下雨了。
这秋雨显然还没有到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阶段,夏季雨势的模式还在延续, 依旧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刚刚吃饭的时候,还万里无云,大太阳那样肆无忌惮的硬是把他火一样热情强加给大地。可是吃过饭就看见西北的天空有黑压压的乌云漫过来了。都说西北角过来的雨最是猛烈,还真是“天要变,一顿饭”。我忙不迭收拾着院子里晒的衣服,大风呼叫着,倾刻间,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向地面,在水泥地面上啪啪的响。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大概十几分钟,一场倾盆大雨就此别过。
还是象夏天的雨那样的急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太阳从乌黑的云彩后面又出来了,黑的云彩上面镶着金边儿,倾刻散开,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姿态,如游鱼,如奔马,如龙形。我看着它们美妙的,变换无穷的姿态。心里面却浮现出一个女孩身影——秋梅。
秋梅是我少年时的玩伴。一同田里拾过麦穗,一同到河里洗衣戏水,一同到山上摘过果子,一同结伴到学校去。有她的地方必定有我,我在的地方肯定有她。
在这样一个立秋的第一场大雨后,她必是提着一个大口的玻璃瓶子。喊我和她一同到村庄后面的山坡处去捉“水牛”。因为刚下过雨,怕湿了鞋子,我们都打着赤脚,挽起了裤囗,提着一个瓶子走在村子后面的河坡或者山坡地带,捉“水牛”。
这里的“水牛”可不是耕田的庞然大物的水牛。而是一种像天牛狼一样的昆虫,浑身上下棕褐色。在立秋的第一场雨后,不知从哪里全都钻了出来,“嗖嗖”的爬行在湿漉的草地和石头之间。它们的生命是短暂的,它们非常的怕阳光,所以我们必须顶着毛毛的细雨,一只一只的把它们捉进瓶子里,如果太阳出来了,大概是十多分钟它们就会死去,马上就成了蚂蚁们的美食。
我后来查了一下,这该是一种土天牛。那时我们拾得瓶满钵满。回家放到盐水盆子里,大约十几分钟,再捞出来洗净,锅里放上油炸至金黄色,焦黄脆香,这时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那种唇齿留香的美味,一直伴随我好多年。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只要想起来,就有一种幸福感围绕着我。
如今过去了好多年,在村庄后的那一片土地上,是否还有那未曾被开垦的河坡地?是否还会有人提着瓶子,去搜寻那些土天牛呢?
肯定不会。据说村庄后的河道被整修一新,沿河还有一条路,路随着河流的走势而婉蜒,路两旁种植各种景观植物。不远的地方还修有一座亭子,供散步的人们走累了休息一下。
在生活条件一天胜过一天的这个时代,说起这曾经吃过土天牛,蚂蚱了。年轻人深以为怪,说大米,馒头什么不能吃?干嘛要吃那些虫虫之类的,还说的那么好吃。我说你们没经过那个时代,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