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帮了母亲很多,因为两家离得比较近,就在房前屋后的,只需要绕过另一家邻居就到了院子里了。站在我家喊外婆,外婆就能听见,家里做好吃的,母亲经常给外婆从窗户上递过去。外婆也是,她牵挂着她的大女儿,常年一个人,像一头骡子似的耕种劳作,可惜她也帮不上,就在其他方面,尽力地帮助母亲。
有时候母亲回家很晚,外婆就哄着我和哥哥睡觉后,她自己再去我们家里给母亲干家务,做好饭,等着母亲回来。那时候的人都活得很辛苦,整天都忙着,就算下雨也一样有活干。搓草绳,等着收割田里的庄稼时打捆用,上山打柴时也要用到。因此,草绳用量就很大,但平时都忙着干活,只有在下雨天里,母亲睡足了觉,才开始搓草绳,一搓就是一整天,除了给我们做饭洗衣服。
外婆知道母亲忙,只要我们乖一点,也帮母亲搓草绳,整齐地一码一码地,都是外婆搓好的,而母亲则可以在雨天里睡一天觉。
外婆去世那年,我正上初二,那时是冬天,我在学校住宿,只在白天回去吃饭。当我听到那个消息,我怎么都哭不出来,只是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也不敢去看那还没有入殓的外婆。母亲说:“你该去看看你外婆,她最疼你!”
我不敢去看,不是害怕,而是想记住我心目中外婆那最美好的样子,外婆永远都活在我心中!

外婆的姐姐,我叫大外婆,她劝我母亲,她说:“女子还小,不看也罢,烧成那样子,谁见谁怕!”就这样我始终没有看过外婆的样子,外婆的样子一直都在我心中是最好的,她没有被煤气伤到,还是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手不停脚也不歇地忙这忙那,忙完小舅,再忙母亲,然后就是我和哥哥。
大舅回来奔丧时,责怪母亲:“你在家里,怎么就不知道照顾母亲,多来看看!”母亲什么都说不出来,扶着外婆的棺木嚎啕大哭!
是的,是她把活计看的太重,非要熬到很晚,天气冷,她也知道外婆怕冷,会烤火,想着干完了就去看的,可等她赶过去,外婆的门栓得死死的。天太冷了,也太晚了,外婆想母亲也不会来了,就提前拴好门,打算烤一会儿就睡了,可是她却没想到,就是她门窗紧闭的这会儿功夫,会中煤毒。
母亲到了外婆门前,不停喊叫和捶打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响动。母亲心里闪现出不好的念头,手下边加足了力气,喊声也提高了一些,可是仍然没有动静。
门怎么也弄不开,她就绕到玻璃窗下,用石头砸烂了玻璃,这才看到了外婆,她大声喊叫,外婆丝毫没有动弹。
母亲赶紧找人,用工具拨开了门栓,闯了进去,一把抱起了外婆,竟然是烫手的——外婆已被煤气烧昏了。屋里的煤气很重,外婆没有开门也没开窗,一个人中了煤气毒,也没有意识到。
我经常会梦到那间小屋,梦见和外婆一起睡觉的情景。在外婆去世后,我不住校时,就睡到那间小屋里,我感受着外婆在的时候的那些美好,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美好,我多想再见见外婆,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怕,我想外婆,很想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