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曾经喜欢过你。”那一刻,我像傻子一样,查了又查“喜欢”的含义。
我的少年时期很枯燥,很枯燥,除了堆积成山的书本,就再没其他了,好吧,我承认在这些书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少年时期钟爱的言情小说。
我还记得快要小学毕业时,其他同学都在专注于热血或梦幻的动漫,或者在图书馆里借读四大名著,而我,已经快要步入中学的一名准初中生,还在孜孜不倦地看着白雪公主和灰姑娘这一类的童话故事。
再回想那时的自己,的的确确还生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那里没有王子,没有骑士,只有孤零零的灰姑娘一枚。
或许造就了我后来母胎单身到23岁,就是这样显而易见的原因了。
但因为这一次的同学聚会,也是我隔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参加同学会,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此之前我做足了思想准备,面对一群对于我来说足够陌生的老同学,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再遇见他。
“顾南,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们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更不知道原来念念不忘是一种春心萌动的触感,可是等到有机会回想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我始终记得他是第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男孩——许笙
“许笙,顾南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参加同学会啊”
“是啊,这次好不容易联系上你们两个”
“缺席了那么多次是要罚酒的”
……
本来不自在的氛围,瞬间被同学们打破了。
“好,那我就罚酒三杯”我端起了酒杯
“好啊,我不能喝酒,顾南你就把我的那份一起喝了吧!”许笙嘴角噙着笑。
我突然就懵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英雄救美吗?怎么这剧情是在往美女救狗熊那里走呢!
“许笙,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
“就是,就是”
我心里顿时感激得眼泪汪汪,终于有人替我说话了。
许笙似笑非笑着看着我,我怎么感觉许笙在心里算计我呢!他上学的时候挺干净可爱的一个小孩啊,怎么长大了是这样呢!
谁知道许笙那厮非常不自觉地开口“没事,我开车来的,顾南喝醉了,我可以送她回去”
现在是这个问题嘛,是绅士不绅士的问题啊,果然同学们被许笙带跑偏了。
“小子,我就知道你对顾南不怀好意”
“你两都单身,在一起得了”
“就是,我们都成双成对了,你俩咋还单着呢”
“反正都是老同学,省得了解了,直接结婚不好吗!”
不是不是,怎么跑得那么偏了,不是为我鸣不平吗???我看了看许笙,他引起了话题,却并没有打算参与进去或者阻止,只是翘着二郎腿,微笑着看着起哄的同学们,但是我总觉得许笙的笑意不达心底。
算了,我还是默默喝完了六杯酒,正准备坐下来,忽然听到一位男生说
“如实招来,是不是上学的时候你就开始预谋了?”我看了眼说话的男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男生是当年和许笙关系很好的兄弟。
“怎么会!”许笙淡淡反驳道
“怎么不会,你当年可是对所有认识的人都交代了,有一位叫顾南的女生麻烦大家照顾一下”
同学们唏嘘起哄着,但是都被许笙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然后就进入了正常的同学聚会模式,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了。
其实我酒量不错,但是可能因为开始的罚酒加上后来各种各样的敬酒,到最后真的有一点醉意了,我想着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同学聚会,还是随着一起进入下一趴吧。
转场的时候我和许笙走在最后,我是因为墨迹所以掉了队,我心想难道许笙也是因为太慢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总是有些尴尬,我撇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男生,路过的女学生总会偷偷看他,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他还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但现在这样的氛围显然不适合我去犯花痴,于是我开口“刚才那个男生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明明已经很尴尬了,怎么还说这种话题,果然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了。
过了许久,快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我以为不会回答的许笙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什么?”他想了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忘记他叫什么了,所以称他为男生”
“嗯……”如果真的有乌鸦的话就可以看见我的头顶有无数只乌鸦了。但我还是点点头。
“那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许笙”
“很好”
许笙说完就迈步进去了,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转移话题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明明上一秒在讨论那个问题,下一秒他又转移到无关紧要的话题上了。
是的,我觉得是无关紧要的,我怎么会忘记他呢!
我迈步跟着他的步伐,进去了。
包间里满是同学的嘈杂的说话声,已经喝过酒的我,实在有点头疼,于是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去,心里祈祷着赶快结束吧,我想回家睡觉,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回家之后还不知道第二天老妈要怎么叨叨我呢!
但是显然同学们并没有打算结束的念头,甚至唱了一会歌就开始点酒了,这是打算让我把这么多年同学会上欠下的酒都还清啊,太难过了。
“顾南,该你唱歌了……”坐在我旁边的女生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去唱歌。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刚才点歌的时候也是为了缓解尴尬,现在自然不能去丢这个脸。
“你唱吧,我还是不唱了,嗓子有点不舒服!”女生并没有为难我,但是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声。
我看过去,果然是许笙那厮,当年除了在闺蜜靳阳那里丢过脸,只有那一次在他面前唱过歌了。
他一定是想起毕业同学会那一次,我和靳阳没有去同学会,而是去KTV唱歌了,谁知道会遇见他。
当时为了给自己的十八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所以我和靳阳第一次喝酒,而且还喝得烂醉如泥。
就是当时碰见了刚参加完同学会准备离开的许笙。
怎么我和许笙之间就没有一点美好的回忆呢!
我想了一下,或许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忘记他,大概就是这些想起来就觉得丢脸的事情还没有忘记吧,毕竟在我之前和之后的人生里也没有几次那么丢脸的回忆。
这样想着我就有些气闷,端起一杯又一杯酒喝了下去。
这样赌气的下场就是我喝醉了,这次是真的喝醉了,但我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优雅地和同学们告了别,幸好为了工作,我刻意锻炼过自己的酒量,一开始还不依不饶的,我没办法只能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朋友?叫进来和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不了,他害羞”我婉言拒绝
幸好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并没有计较我一个人的离开。
我拿起了包包,出了包间,我就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一点飘,没办法只能扶着墙走。
出了KTV,本来我是想打车的,但是实在难受,想了想还是算了,走一走醒醒酒吧!
走了一会,我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凌晨的街道上除了呼啸的风,什么也没有,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人好像只有在深夜安静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就是这样,无数篇稿子是在深夜写完的,无数篇不能公之于众的日记是在晚上写下的,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是在深夜产生的,就像现在,我希望我真的我有一个如我刚才撒谎离开的借口“男朋友”。
“但是哪个男朋友会深夜来接我回家啊!”
“男朋友?”
“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直接闭上了眼睛,手上手舞足蹈着,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晚上,神出鬼没的晚上。
“是我”
这只鬼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看见许笙嘴角上扬地看着我,除了他什么也没有。
我放下手,有些抱怨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不是不怕鬼吗?”
“长大了,是会变的”
我以前是不怕,甚至一直以来都是保护宿舍其他人的那一个,但是我发现“害怕”这件事是随着年龄改变的,越长大越害怕,害怕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就像我现在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脸还是煞白的。
许笙渐渐隐去了脸上的笑意。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我们之间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这次久别重逢的同学会,而搞得好像我们之间藕断丝连一样。
我很认真地看着这个让我觉得有些陌生的男孩,他应该是高冷的,就像他现在嘴角冰冷的温度。
许笙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慌张了,幸好他及时开口。
“你男朋友呢?”
但说出来的话,还不如两个人沉默着呢!
我缓缓低下了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说我没男朋友,好像说了谎,但的的确确我撒了谎,所以我毅然选择继续隐瞒下去。
“他,刚才打电话说,有事情不来了”我尴尬一笑,表情极为不自然,这是在干什么,我们两个怎么莫名其妙谈论起我男朋友的事情了,更重要的是,我没有男朋友啊!
许笙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突然想起之前在路上问他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曾经喜欢过你而已。”他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话,却让我波澜不惊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呼吸紊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