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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一 天,强有些累了,回到家就是葛优躺,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好久了,这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他一边看一边笑,仿佛,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劳累,就靠短视频解压续命了。
这时,手机推送了一个视频---姐姐把四岁的弟弟扶上自行车就笑着跑开了,弟弟骑着车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转,边骑边崩溃大哭,又停不下来,妈妈看到监控后才发现了这一幕。看到这,强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他关了视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沉默良久,强拿起一盒烟,用几乎颤抖的手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眉心的肌肉由于用力而被挤成了川字纹。产生的烟雾并没有接着被呼出来,而是在肺里停留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才从两个鼻孔冒出来,他看着那两股浓烟在客厅慢慢散开,思绪也随着烟飘荡开来。
二十年前,强拜把子的兄弟,得说是大哥吧,在村里办了个工厂,由于缺少周转资金,问强借,说是算他一份。强当时并没想这些,只知道大哥有求,那理所当然得帮啊。强原来没有工作,自从老婆生了孩子,才刚找到一份工作勉强糊口,也没啥钱。赶巧孩子满月宴,收了些礼钱,强又向别人借了些钱,凑了2万元给大哥,此后,强就开始了借钱还钱的日子,也受尽了别人的冷眼。
由于大哥也在村里当点官,算是有头脑之人,所以,工厂经营还是不错的。虽然面上不见得赚多少钱,但大哥及几个股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换车,换房,吃穿用度,已今非昔比。强想要回大哥借的那两万,纠结了些日子,最终放下了。
不巧,强的单位破产了,强失业了。大哥对这个拜把子的兄弟很照顾,让强负责整个厂的设备。同时还说,拿3万元,算是厂里的股东了,等厂里赚钱也可以分红,强对大哥感激不尽,他想用实际行动报答大哥的这份恩情。
车间是三班倒的,也就是24小时连轴转,由于强是负责整个厂的设备,所以,哪个车间,哪个班,只要设备出现故障,他就得随叫随到。当然,他的工资是比一般工人高很多,但他的工作时间,是无法计算的,有时是通宵,白天车间有事,还要照样过去。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强看着厂子效益越来越好,干劲更足了。他不怕忙,不怕累,好像总也有用不完的劲,在强心里,厂子是大哥的,就当自己的事干。
强老家的房子是土坯房,由于年久失修,夏季雨水频繁,已经塌陷。强想把老家的房子翻盖了,大哥知道这事,给强1万元,说老家盖房子,算大哥的一番心意。强再三推辞,大哥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盖房,对强来说是个大项,强手里没有钱,还要东拼西凑的去筹钱。
亲戚朋友都不理解:“你在厂里那么能干,工资那么高,怎么还借钱呢?听说你也入股了,大哥对你那么照顾……” 强听了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来大哥厂里上班,养老保险一直是自己缴的,还完房贷,工资已所剩无几。他是入股了,但还没见到分红,他想开口问大哥当年借钱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关键是,大哥好像也忘了还有这回事。
大哥对强照顾有加,还为强家里买了代步车,这是众所周知的,都说大哥对强太好了,比亲兄弟还亲。只有强心里清楚,大哥对他的照顾,他都会真金白银的还回去,大哥照顾的越多,他欠的债就越多。大哥对强的慷慨相助,是强最怕的,也是强的难言之隐。
强的老婆问强盖房的钱是否筹到了,强默不作声。为此,她与强理论,争吵,让强去找大哥,把当年借的2万元要回来,但强就是开不了口,怕伤了兄弟情分。为此,强的老婆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从那以后,强对大哥的态度变了,虽然还是勤勤恳恳工作,但与大哥之间像是隔了层无形的屏障。大哥是个精明之人,自然是有所觉察的。偶尔在强面前旁敲侧击:“你年龄大了,离了大哥的庇护,上哪再找这样高工资的活?”。
强只是听着,牙关紧咬,攥紧的拳头微微抖了下,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燃烧,像是吸进去的烟,布满了他的胸腔,让他麻木,让他清醒。
强把烟缓缓凑到嘴边,微微闭上眼睛,眉头紧缩,吸的更慢了,更深了。烟留在肺里的时间也更长了,直到他出现了剧烈的咳嗽,才不得不把烟呼出来。强的眼睛有点模糊,他在烟雾里看到了自己-----一直在局里,又好像是局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