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冰台】




老泰山已经过世三周,可自己的情绪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每次骑小电驴上班,头盔耳机中听着“这一别是永远”的歌声,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这悲伤是从心底起来的,或许这歌词写出了自己心底中藏着的那种悲悯,对他人也对自己。
自此以后自己的两个父亲都过世,在心中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自己的父亲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如今的回忆还是停留在儿时对自己的教诲,那种近乎苛刻的教育,在自己的童年时代留下的痛苦十有八九都是父亲的严厉所带来的。而自己长大成家后的回报,父亲却没有享受到。现在每次回老家,住在自己翻造的新房子,陪着老母亲聊天,每次母亲不无惋惜的说着,你父亲就是没福气,劳碌一辈子,最后还是得了癌症离开。
和父亲的交流限于求学时,与同学、老师相处时遇到的问题和父亲说说。可对于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父亲来说,都希望自己的儿子与人为善,不与人争的心态。在他的心目中,只要儿子平平安安的毕业,能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就行。至于是不是孝顺,都在其次。平日里父亲爱喝几杯酒,以前逢年过节也和父亲一起喝上几杯。那时经济条件所限,喝的也是老白干、土烧之类。母亲也举着黄酒一起团聚,一家子其乐融融。可得病后,酒也没了兴趣,通过两次手术后,整个人都变了头发也全白了,人也变得萎靡。他似乎感觉生命的终点就在前方看得见的地方。每次回家看望,他就感觉前方的某一天就是自己的终点。整个人的心态已经崩了,眼神中也没了以前的那种坚毅,留下的之后那种绝望和无可奈何。
可与老泰山的交流往往是在学术和专业上的探讨。老泰山是学地质勘探的,可在他退休以后却跨界搞起来了环保生态,对于专业上的一些疑惑时不时不耻下问。那时还总觉得他不应该这样,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呢,好好地养老不就行了。可他不是这样的人,在他的眼里工作是第一位的,只要生命不息,就得工作不止。在住院的三周中,虽然下半身已经瘫痪,可脑子还清晰,对来看望的学生还在谆谆教导,对自己的同事还在无微不至的关怀,后面几乎没法说话了,还想着给同事子女包红包送礼金……唯独没想到自己!在最后的日子还在关心我的专业,希望我不要躺平,要求追求,希望把自己所学报效给祖国,培养更多的学生。
都以为老泰山有着地质勘探队的体质,即使瘫痪也可以卧床几年吧,可谁曾想,过年没几天就撒手人寰。最后的几天已经不能开口说话,我们说的话他是否能听见,也不可知,脸颊上留下的只有一行清泪。从病发初起到离世,太过短暂,很多话他还想说,很多事他还想做呢。那安吉的青山绿水,他的足迹留下一行行。
这一别,真的是永远无法再相见。人生短短三万天,能活着就好,相聚相散都是缘分,缘尽灯灭也是无可奈何。过了忘川河,上了奈何桥,下辈子能续上这辈子的缘分吗?
2026.3.12
沪上·闵行男子工业技术学校321